豹子刚坐下,又一个老兵站了起来。
他端着一杯酒,走到黑狼面前,也不说话,只是深深地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。
然后,他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带着泪,带着回忆,带着太多说不出口的话。
“黑狼教官,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你还记得不?我刚来的时候,第一次跑五公里,跑到一半就跑不动了,蹲在地上哭。”
黑狼愣了一下,随即也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回忆的温暖,也有即将失去的心酸。
“记得。怎么不记得?你小子那时候哭得那叫一个惨,鼻涕眼泪糊一脸。”
老兵笑着点头,眼泪却掉了下来。
“你那时候骂我,骂得可凶了。骂我是孬种,骂我是软蛋,骂我不配当龙焱的兵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哽咽了。
“可骂完,你陪我跑完了剩下的三公里。你一边跑一边骂,一边骂一边陪我。跑到最后,我实在跑不动了,你就拽着我,拖着走。”
黑狼看着他,眼眶也红了。
“你知道吗?”老兵的声音颤抖着,“那三公里,是我这辈子跑过的最长的三公里。也是我这辈子,最难忘的三公里。”
他端起酒杯,仰头干了。
那酒,顺着喉咙下去,混着泪,一起咽进肚子里。
又一个老兵走过来。
他走到张教官面前,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“老张,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,“你还记得那年冬天吗?”
张教官看着他,那只独眼里满是回忆。
老兵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就流下来了。
“我射击训练,怎么打都打不准,急得直哭。你把我叫到武器库,一边擦枪一边跟我讲了一下午。”
“你说,狙击手的心要静,手要稳,眼要准。你说,枪就是你最好的战友,你要懂它,它才会懂你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。
“那天很冷,你擦枪的手都冻红了。可你就那么陪着我,讲了一下午。”
张教官点点头,那只独眼里,有光在闪。
“那些话,我到现在都记得。”老兵说,“每次拿起枪,都会想起你说的那些话。想起那天下午,想起你冻红的手。”
“······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