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林小鹿这个名字,像一把钥匙,猝不及防地打开了这扇尘封的记忆之门。
姑姑嫁的人家姓林……林小鹿……爱哭的小花猫……跟在姑姑身后奶声奶气叫“哥哥”的小丫头……
如此说来,电话那头这个俏皮地叫他“哥哥”的林小鹿,真的……是他的妹妹。
短暂的回忆与确认之后,龙小五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,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。
“你····真的是小鹿?”
林小鹿俏皮地说:“那是当然啊,我这里还有身份证件呢。”
龙小五内心五味杂陈,他现在脑子有些乱,只是下意识地问道:“小……小鹿,姑姑她……身体好吗?这些年,她过得怎么样?”
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下来,先前的俏皮和活力仿佛被瞬间抽走。
过了好几秒,林小鹿的声音才再次传来,却难掩其中的伤感:“妈妈她……在我小学的时候,就生病去世了。”
“……”
龙小五握着听筒的手指骤然收紧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,闷闷地疼。
那个在他冰冷童年里给予过他最真切温暖和母爱的姑姑,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容、省吃俭用也要给他买新衣服的姑姑,竟然……早就已经不在了。
一股迟来的、沉甸甸的悲伤淹没了他。
此刻,他才恍然明白,当年姑姑冬天独自前来,含泪说出“以后可能不能常回来看你了”时,那眼神里的无奈、不舍和深藏的痛楚。
或许不仅仅是生活的艰难,更是疾病缠身、自知时日无多的绝望预告。
她是在用最后的力量,来和他告别,来尽她所能,再给他一点温暖和保障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龙小五的声音有些发涩,不知道是为姑姑的早逝,还是为自己迟来的知晓。
“没关系啦,哥哥,都过去好多年了。”林小鹿似乎调整好了情绪,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调子。
“我就是……嗯,我考上这边的大学啦!艺术院校!”
“我最近在整理妈妈遗物的时候,我发现了她的一本旧日记。”
“里面写了好多关于大伯家的事情,还有这个老地址……更多的是写到你,龙小五哥哥。”
“妈妈一直很牵挂你,觉得当年没能多照顾你,很愧疚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变得坚定而充满期待:“所以我就想,反正我来这边上学,离得近,一定要过来看看!”
“看看妈妈牵挂的地方,也看看……我小时候记忆里那个带我爬树的哥哥还在不在。”
“以后,这里就是我的家了!哥哥你放心,我可不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,我有钱!我现在穷得就剩下钱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