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——愤怒,庆幸,后怕,交织在一起。
如果他没有多喝那几杯酒,如果他没有被带入这个幻境,如果他没有发现这些破绽……
今夜之后,他的曦儿,会怎样?
他不敢想。
“说。”他的声音冷得像刀,“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?为什么要打她的主意?”
警幻仙子被他那目光看得心头一寒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忽然发现——那股金色的龙气,正顺着林淡握着她手臂的手,一点一点渗入她的体内。
那龙气所到之处,她竟感觉到一阵灼烧般的疼痛。
她低头看去,只见自己那凝若白玉的手臂上,竟隐隐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。
她瞳孔骤缩。
龙气克妖邪。
这是天地规则,亘古不变。
她……
她真的不是仙。
她真的是妖。
疼痛让警幻仙子的防线彻底崩塌。
她跌坐在地,那仙袂飘举的风姿荡然无存,只剩下一个被拆穿、被压制、无处可逃的可怜虫。
那几个羽衣女子想上前扶她,却被那龙气逼得连连后退,只能远远站着,满脸惊惧。
“我说……”警幻仙子抬起头,看着林淡,眼里有泪光闪烁,“我说就是了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断断续续地开口:“这是赤瑕宫,赤瑕宫的宫主,神瑛使者。他是女娲娘娘补天剩下的那块七彩石,得天地灵气,修成正果,被封为赤瑕宫主,掌天下灵玉。”
林淡眉头微皱。
神瑛使者?
那神瑛侍者呢?
警幻仙子看出他的疑惑,苦笑道:“神瑛侍者……一字之差,天壤之别。他本是放置七彩石的那块基石,天长地久,竟也幻化出了人形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:“我们……我们都是一样的。本不是灵体,侥幸沾了灵气,修成了人形。可我们不是仙。我们从未经过天劫,从未得过仙籍。我们只是……只是妖。只不过从未伤人性命,才得以在天宫偏安一隅。”
林淡静静听着,手上的力道却未松半分。
“那绛珠仙草呢?”他问。
警幻仙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:“绛珠仙草……她和我们不同。她是天生地养的灵物,生于三生石畔,受日月精华,本就是天地正气所钟。她若下凡积攒够福德,便可修成正仙。那是堂堂正正的仙途,是我们……永远无法企及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