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‘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’”林淡望向辽阔的南海,“如今我们抱着的,不是一块玉,是一座金山银山。而盯着这座银山的眼睛,显然已经来了。”
远处海面上,那几艘倭国商船忽然调整帆向,朝着泉州港的方向,缓缓驶来。
夕阳西下,将海水染成血红。
而千里之外的京城,华灯初上,歌舞升平。
紫宸宫里,皇上刚批完今日最后一份奏折,正吩咐夏守忠:“明日传旨,今年万寿节从简,省下的银子……拨一部分给御医署,给八皇子多添些补品。”
殊不知,海上的风,已经带着腥咸的血气。
京都的宫墙太高,挡住了风声,也挡住了即将燃起的烽火。
——
六月廿三,子夜。
泉州湾外海,弦月如钩,海面泛着幽暗的银光。
十二艘倭船借着潮汐与夜色,如鬼魅般悄然逼近海岸。船头立着的倭寇首领山田信雄眯着眼,望着远处灯火寥落的港口,嘴角咧开一抹狞笑。
“内线说,丙字仓堆满泉缎,丁字仓是新到的象牙。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今晚之后,兄弟们一年不愁吃穿。”
船队绕过明哨所在礁石——那两个靠在望楼上打盹的哨兵,浑然不觉死神的镰刀已悬在头顶。
就在先头船只即将抵岸时——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三声急促、凄厉的螺号声,陡然撕裂夜幕!
那不是来自明哨,而是从暗处、从礁石缝隙、从灌木丛中同时响起!
紧接着,岸边数十支火把“呼啦”一声齐齐点燃,火光冲天而起,将整个海湾照得亮如白昼!
“中计了!”山田信雄脸色骤变,“撤!快撤!”
可已经晚了。
见偷袭不成,倭寇首领山田信雄指挥着手下拼死一搏。
倭寇们红着眼冲进丙字仓——没有泉缎,只有码得整整齐齐的土袋。丁字仓里更没有象牙,只有霉烂的渔网和碎石。
“八嘎!”一个倭寇挥刀劈开土袋,黄褐色的泥土“哗啦”倾泻而出。
就在此时,港口四周响起整齐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