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闽南,蔗林连绵如海。萧承焰观察一刻钟,然后自然挽起袖子,接过蔗农递来的砍刀,试了试手感,忽然手腕一抖——刀光闪过,一根甘蔗齐根而断,切口平整如镜。
“好刀法!”老蔗农眼睛亮了。
萧承焰笑笑:“从前习武时练过劈斩。这砍蔗,道理相通。”
他环视四周,又多处走访,傍晚时分提议,“诸位乡亲,往后收蔗,可否这般——选力壮者专司砍伐,手法利落者负责修叶,再照顾些可以劳作的老弱妇孺整理捆扎?各司其职,效率可增三成,也能增加些收入。”
对于负责人说老弱妇孺会减低效率时,萧承焰则说可以多雇佣,也将酬劳降低,总是匹配的,负责人觉得萧承焰的提议和巡抚大人的初衷一致,想了想同意了。
第二日,他去了糖寮。
熬糖是个苦差事。
大锅终日沸腾,糖工赤膊站在灶前,汗水如瀑布般落下,也顾不得擦。
萧承焰在灶前站了半个时辰,忽然问:“为何不设轮班?一人盯一灶,两个时辰一换。”
工头苦笑:“殿下有所不知,这火候是关键,换人怕接不上。”
“接不上?”萧承焰挑眉,他是个不服输的人,一连在糖寮蹲了半月,突然有一天说道:“我今日便让诸位看看,什么叫‘接得上’。”
他按照多日来观察所得,命人记下每口锅的火候、糖色、搅拌频次,制成简表。又挑了三个伶俐的少年,亲自教他们观火候、辨糖色。当日试行轮班,竟无一锅糖熬坏。
消息传开,蔗农糖工们看这位精瘦皇子的眼神,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信服。
——
新政推行满月。
巡抚府议事厅的门窗洞开着,早春的海风带着咸湿气息穿堂而过,吹动了案上堆积的文牍。
林淡端坐主位,面前长案上整齐摊开着五份述职折子。
江挽澜亲自带着丫鬟布了茶点,又悄声退至屏风后——她知道,今日这场会报,关乎新政能否在这南海之滨真正扎根。
众人依次入座。
萧传瑛最先到,难得穿了身规整的深蓝直裰,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。
林晏随后进来,步履稳健,袖口还沾着几点不易察觉的盐渍。
黛玉来得最晚,手里捧着个锦匣,身后跟着抱了一卷布料的叠锦。
两位皇子是结伴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