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每当陆离回来,她都会按小鸢鸢的“要求”,去陆离那间卧房落座过夜。
当然,两人是各自打坐,偶尔对视,也大多无言,一切更像是在配合鸢鸢演一场戏。
这夜,沉默了许久的陆离,终于先开了口:
“你大概什么时候离开长垣?”
苍蓝王本在闭目调息,没想到陆离会突然问这个问题,微微一顿,随即平静道:
“你放心,我不会一直留在长垣的。大概……还有最后一年吧。一年后,我就要去大千界了。”
“好。”
陆离只是点头,声音很淡。
苍蓝王忽然笑了笑,眉眼弯起:
“你满意了么?是不是很开心,即将少了一个大敌。”
“少了你,未来真正苏醒的‘千’,也一样会站在我对立面。”
陆离看着她,语气平静下来,
“如今的我,已经不再把你当成仇敌。”
苍蓝王微愣,随即轻轻点头:
“好。在‘千’真正苏醒之前,我会尽力和他达成一个约定,在你不影响大千界安危的前提下,让‘千’不要去伤害你……”
“你为何不抗争?争取属于自己的人生?”
陆离低声问。
同样的问题,他曾不止一次问过她,以往苍蓝王给出的答案都十分干脆,这一次,她却沉默了。
她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舍,唇角动了动,终究什么都没有说,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……
又是一年过去,苍蓝王终于还是和陆离告别了。
那一夜,她在床前静静看了鸢鸢很久。
小丫头睡得正沉,睫毛轻颤,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果汁痕迹,手里攥着一块被啃得乱七八糟的灵果核。
苍蓝王伸手,轻轻替她掖好被角,指尖在那张小脸上停了片刻,终究什么都没说,只是多看了一眼,转身无声无息地离开了。
第二天,鸢鸢醒来的第一件事,就是满院子发疯似的找娘亲。
她翻箱倒柜,掀帘冲门,一圈一圈地跑,嘴里不停喊着“漂亮娘亲”,很快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往下掉。
陆离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心口发闷,却拿不出任何有用的办法,只能一阵阵地往外掏灵材、灵果,想用这些平日最能哄住她的东西堵住那孩子般的悲伤。
可鸢鸢连看都不看一眼,只一遍遍重复——“我要娘亲。”
陆离沉默许久,只好骗她,说苍蓝王只是暂时离开了一段时间,很快就会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