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
“请特使进来。”
陈曼淑眸子波光流转,三秒钟前还在用袖子擦嘴的兵痞,现在长棉袍、白净面皮、脊背挺直,眉宇间那股子戾气被收进了一层温和的面皮底下,活脱脱一个黄埔出身的儒将。
她捏了捏鼻翼,把嘴角压了下去。
三分钟后。商会正堂的门被推开。
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走了进来。中等个头,圆脸,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。身上穿的是灰色呢子中山装,脚下一双半旧皮鞋。
沈思远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人,短打灰袄,手插在口袋里,眼珠子进门就开始扫。墙角、屋梁、窗棂、后门,三秒钟把整个正堂的火力死角扫了个遍。
很明显的职业习惯。
陈锋从太师椅上站起来,快步迎上去,脸上挂着温和且歉疚的笑。
“哎呀——沈特使!”他双手握上沈思远的右手,“一路舟车劳顿,学生有失远迎,实在惭愧!”
沈思远被他握得一愣。
“陈司令客气了。在下奉戴长官之命——”
“快请坐、请坐!”陈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往太师椅上按,“一斤!泡茶!上好的崂山绿——上次松……上次缴获的那罐。”
李听风绷着脸倒茶。
沈思远坐下来,双手接过茶盏,环顾了一圈正堂。
目光在陈曼淑身上停了一秒,在李听风身上停了半秒,最后落回陈锋脸上。
“陈司令,戴长官让在下转达问候。并送上两箱电台零件和一箱磺胺,是长官的一点心意。”
“承蒙戴长官厚爱。”陈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叹了一口气。“哎——”
沈思远不明所以,“陈司令,是不是沈某来的不是时候啊?”
陈锋垂下嘴角,神色沉了下来。“哎——和沈特使没有关系。哎——”
沈思远抿了抿唇,“陈司令,可是有什么困难?”
陈锋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沈思远的脸。“特使,一家不说两家话。学生这里……确实是出了大事。”
沈思远眼皮一跳。
“哦?”
陈锋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面。他抬手指着馆陶的位置,回头看沈思远。
“特使有所不知。陈诚总座的侄女。。。。。。慕华小姐,从长沙押运物资来此,途中遭遇土匪,与护卫一同失踪。学生已派人搜救,就是馆陶方向。”
沈思远的手指在茶盏口上顿了一下。
陈诚的侄女?
“然而——”陈锋声音压低了半度,眉心拧出一道深纹。“学生的人在搜救途中发现了一份日军密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