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阳……”
叶兴盛的声音干涩,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目光下意识地避开陈阳。
良久,他长长地叹了口气,带着无尽的疲惫和颓然,肩膀也垮了下来,那个在员工面前意气风发的叶董不见了,只剩下一个被重担压得喘不过气的中年男人。
“你……你看出来了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叶兴盛抹了把脸,再转回头时,眼中已布满血丝,是长期失眠和焦虑的痕迹。
“我就知道,瞒不过你。爸和大哥总说,你是咱家最亮的眼睛,什么都看得透。”
叶清雅看着三叔瞬间苍老疲惫的样子,心中有些不忍,但更多的是惊疑。
她虽然不管商业上的事,但也从陈阳刚才的问话和此刻三叔的反应中,嗅到了极不寻常的危险气息。
陈阳没有催促,只是安静地坐着,等叶兴盛自己说。
“是,你猜的没错。”
叶兴盛声音低沉,带着自嘲和懊悔。
“‘百草生科’那摊子事,我……我事先确实没完全搞清楚,但后来,知道得越来越多,也越来越不敢动,更不敢报。”
他点了一支烟,狠狠吸了一口,烟雾缭绕中,开始讲述那段将他拖入深渊的经历。
“两年前,枫叶资本那期主基金快到期了,业绩压力很大。当时‘百草生科’这个项目,是投资总监老赵力推的,说是他北大同学牵头,做靶向抗癌新药,临床前数据漂亮得不像话,而且已经有好几家知名机构在抢份额。”
“老赵跟了我十几年,是我最信任的左膀右臂……”
叶兴盛眼中闪过痛楚:“我太相信他了,也太急于做出成绩给老爷子、给投资人看了。尽调虽然做了,但很多细节,尤其是技术细节和那些关联交易,都被老赵和项目方用专业话术糊弄过去了。”
“我们领投了十个亿,占了20%的股。开始还好,公司烧钱做临床,我们也觉得正常。”
“直到去年初,临床二期数据快出来时,老赵突然跟我汇报,说数据可能‘不及预期’,但还有挽回余地,需要再投一笔钱,做数据补充和分析。”
“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,派人去查。这一查……”
叶兴盛苦笑,烟灰掉在昂贵的地毯上也浑然不觉。
“才发现,临床数据有严重问题,甚至可能部分造假。而老赵,早就和项目方实际控制人勾连在一起,通过我们完全不知情的关联公司,掏空项目资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