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炕上那个只剩个壳子的爹。
我腿一使劲就要站起来,黄大浪的喊叫声在我脑袋里炸响。
“你干嘛!”
“那是我家!”
“那是尸妖!”
他那俩眼珠子瞪得溜圆,月光底下像两盏绿灯笼。
“你当他还是三驴子?三驴子早死透了!那是他皮囊,里头住着别的东西!”
我让他吼得愣住。
他喘了口粗气,压低嗓子。
“尸妖要保持容貌,必须要吸食生人气。”
我一听,我彻底是挺不住了。
别人我管不着,可现在他朝着我家去了,动我可以,但是动我的家人,我绝不答应。
我腿一蹬,人蹿了出去。
黄大浪在后头骂了句什么,我没听清。
耳边全是风刮过的呼呼声,还有自己心跳砸在太阳穴上的咚咚响。
三驴哥离我家院门不到十步了。
他那颗脑袋还在脖子上拧着,俩白瓷球直直冲着屋门口。
门帘子还掀着那一角,我娘的鞋底子还在炕沿边露着。
“三驴哥!”
我嗓子劈了,喊出来的声儿自己都听着不像人。
他停住了。
那颗脑袋慢慢拧过来,咔吧,咔吧,冲着我了。
那俩没眼仁儿的白瓷球对着我,我后脊梁那股冷气蹿到天灵盖,可腿没软。
不光没软,还往前冲了两步。
“你冲我来!”
我又喊了一嗓子。
三驴哥嘴里的黑汤子淌得更凶了,滋啦滋啦往下掉,掉在地上冒股子腥臭的白烟。
他肩膀抽了抽,像狗闻着肉味儿那样,整颗脑袋往上仰,鼻子那儿两个黑窟窿对着天。
然后他冲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