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王台浩浩荡荡的黑色车队从大门开出。
途经一座座官府大楼,警局,车轮压过起雾淋漓的雨水,哗啦一声,奋力溅洒门前。
红灯在昏沉的暴雨里乍亮,车队直闯而过。
长林山,云层灰白,自天幕而垂,铺在连绵无尽的青峰上,似接引亡灵的云梯。
照月端着薄曜的灵位下了车,一身黑衣,毫无血色的脸走在茫茫大雨之间。
头顶撑开一把把黑伞,伸手将伞荡开,清冽的雨水落满整张脸。
暴雨里,墓前围了许多人,前方的人一直在说些什么,照月看不清也听不清。
视线落在一块崭新的墓碑上,上面写着着薄曜的名字。
不到一月,鲜活的人,变成了一块冰冷石碑。
“落葬!”低沉有力的男声回荡山间,回声不断传来。
照月这才意识到,薄曜好像真的已经离开自己了,他死了。
看见黑色棺木缓缓沉入地下时,心中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,心脏血流逆流,手脚冰冷发麻。
棺木里,不过是几件衣服罢了,是衣冠冢。
她的薄曜啊,到头来什么都没有,尸骨无存。
照月人轻飘飘的似一缕魂,站在墓前,雨水顺着额角滑落整张脸:
“在世,满身黑料,泼不尽的脏水。
直到你走前,也没能彻底为你挽回干干净净的公众形象。
回来的六年,你又做错了什么呢,不过是想给自己的大哥报个仇而已;
为家族思虑,为上面奔波,你又贪了什么呢?
按理说,人即便是走也该干干净净的走。
对不起薄曜,我过于无能,无法帮你彻底洗白。”
薄曜三十二岁的年纪,鲜少为自己而活。
被仇恨消耗,被家国责任不停拽着走,甚至没有时间停下来为自己考虑些什么。
强大的背后,他是一根天资不凡的耗材。
霍晋怀戴着口罩,秘书站在一边给他举着吊水,后一步出现在长林山墓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