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颤抖着手,从怀里掏出两张折叠得皱巴巴,却保存得异常干净的纸张。
那是他们家那间破败木匠铺的房契和地契。
“青哥儿,我用这个抵押行吗?”
樊奎带着哭腔,声音卑微道。
林青看着那两张在油灯下泛黄的契纸,缓缓摇了摇头。
他并不心动,因这契纸,此刻就是烫手的山芋,老樊刚死,若他此刻接手契纸。
传出去,不知会被编排成什么样子。
豹爷可能也会盯上自己。
潘家那边,更会借题发挥。
他不能冒这个险。
“樊奎,这契纸你收好。”
“这是你爹娘一辈子的心血,也是你们母子最后的安身立命之所。”林青语气坚定道。
“我,我明白了……”
樊奎低下头,就要离去。
“你等等……”
林青看着樊奎那彻底灰败下去的眼神。
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完全拒绝。
他转身,从柜台下的钱匣里,数出三贯铜钱。
每一贯铜钱,约莫九百八十文左右。
虽换不到碎银三两,但足够买一口最薄的柳木棺材,再请两个力夫,帮忙抬去乱葬岗找个地方埋了。
这也是之前林青拒绝借钱的原因,因为一副最劣质的棺材,也要三两银左右。
永宁街内,能够随手拿出这个闲钱的人,真的不多,再加上之前老樊一家赊借自己的药材钱,那是一文钱都未曾还过。
林青将铜钱塞到樊奎冰凉的手里。
“拿着,先让樊叔入土为安。”
“别的,以后再说。”
樊奎握着那三贯冰冷的铜钱,愣了半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