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对阪野津渡的渔户和百姓们来说,不是一件好消息。
因为这蛇妖,绝非第一个,也非最后一个。
“罢了。”陈顺安叹了口气。
这荒山小河一路东流,注入大运河,两岸已多了人烟。
陈顺安不再遛蛇,嘴唇轻阖:“停下。”
声音轻微,几不可闻,但四面八方的水流纷纷应和,传来敬畏臣服之感。
那蛇妖顿时觉得本还柔顺滑过的江水,变得沉若泰山,晦涩僵滞。
附近的游鱼鳖蚌也只敢在原地一张一合的换气,不敢有半点其他动作。
只要入了水的,都归陈顺安管。
只是管多管少的区别。
在蛇妖绝望恐惧的目光中,一柄短打裹着水浪而来,斜斜洞穿颅首,从颔下穿出,带起大蓬粘稠血花,只留下一道光滑崭新的刀痕,清晰横亘于蛇妖头颅之上。
短刀飞出十余丈之远,在水流的阻力下,缓缓停下,漂浮不定。
蛇妖那庞大的躯体,缓缓下沉。
但下一瞬,它的躯体开始融化,从鳞片、血肉、骨骼中钻出大量肉芽,宛若失控的蛆虫般,疯狂蠕动崩坏。
只是眨眼的功夫,便化作一滩臭不可闻,连水流都难以稀释冲刷的肉泥,沉甸甸落入河床之上。
陈顺安奋臂快游,捡回短刀,惊疑不定的看着这幕。
“这是……形散之妖?”
陈顺安想起了金针李所说的‘形聚’、‘形散’二妖,后者死后躯体不存,化作一滩血水,更无法入药。
陈顺安深深看了河床那滩肉泥,忽而眼前一亮,似乎发现什么。
他极为谨慎,抓来一只‘孙儿鱼’。
“去,把东西叼来。”
这是一只团头鲂,身扁吻钝,嘴利如钩,一对清澈鱼眼泡,静静看了陈顺安一眼。
迫于强威,一个拍尾,钻入肉泥之中。
片刻后,它叼着几件物什游到陈顺安跟前。
两件腐烂破孔的衣裳鞋袜,应当是葬身蛇妖腹中的无辜百姓。
除此之外,还有一个用防蛀防腐‘瓷青纸’所做的卷轴。
陈顺安摸摸团头鲂圆鼓鼓的肚皮,刨出几条沙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