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钱崔的意识恍惚刹那。
然后,无边剑光落下,吹拂过脸颊、划过胳膊、落至身上……
肉片片儿飞,阴钱崔眨眼间只剩一具森森白骨。
而从始至终,阴钱崔的意识都保持着清醒,全程体会着这如凌迟般的痛苦。
甚至由于曾见过如梦似幻世间最美的景色,让此等痛苦更剧三分。
扑通!
无首尸体倒地,鲜血汩汩喷涌,将门板上的野药打翻、浸湿。
白满楼的目光看向那僵硬着,手中烟签子都滚落在地的大汉。
这大汉猛地一激灵,声音尖锐道,
“我是西县锅伙宋寨主的麾下大将,三叉大将!我只是,只是误入歧途,被这厮骗了……”
白满楼不语,人随剑走。
大汉慌不择路,撞墙而出。
肖清仇叹了口气,手腕翻动,一粒铁丸倏然而至,穿过大汉咽喉,只在咽喉处留下一点血红。
大汉张了张嘴,鲜血不要钱似的流出。
他顿时失去全身力道,跌落在地,抽搐几下,也就不动了。
白满楼有些诧异:“肖老,你不是一向悲天悯人,不愿滥杀吗?”
肖清仇苦涩道:“我不杀他,你就杀他。不过是沾染膏火者,何需遭受酷刑凌迟,给个痛快即可。”
这三叉大将能混到锅伙大将之位,往日里也少不了欺男霸女,草菅人命,欺上瞒下。
能被一击毙命,也是仁慈。
白满楼轻笑一声,提剑作笔,去死尸身上蘸着血,在墙壁上写下几个铁画银钩,杀气腾腾的大字——
杀人者,啯噜会刑堂,白满楼也……
“别写我。”肖清仇叫了声。
白满楼停下剑锋。
走出破板房,四周摆摊的空了大片,不少人卷了铺盖,裹着货物跳入水中、奔入小径,逃命去了。
动作熟练,惊而不慌,似乎早就演练无数次了。
白满楼没去管他们。
他垂剑而立,抬头望天,心中突然想到,
“今夜月光皎皎,如此秀美,也要为我白某人增色添彩么?倒是天公作美呀……”
肖清仇叹了口气,道:“月光照落在这满地污秽上,真是可惜可悲。”
相同景色,不同心境,评语却是如此之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