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步——查、调、派、核、代、定。”
“但于其中最紧要者,非官非法,乃一‘稳’字。”
“若调而不稳、代而不明、核而不清,此事即会扰上下。”
“若安而不动、令而不急、法而不行,春审又岂能如期?”
“臣愚以为,吏政之本,不在才俊,不在聪慧,乃在一心能持‘秩序’。”
“只要秩序在,政令可下。”
“若秩序一乱,便是黄金满殿,也不过乱铁。”
语声未止,朝堂已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许居正眉眼一动。
他是最明白这道题的难点所在的人,便是朝中老吏,也需半盏茶思索清楚前因后果,再三斟酌调令。
可李安石答得却极快,且井然有序,不但对朝廷章程极熟,还对地方差使、主事代理、人事升降等细则娴熟至极,几乎丝毫不差。
他甚至还提及了“六步”,不仅有条理,更带着极强的实务逻辑,符合朝中政务节奏。
许居正不语。
其他朝臣面面相觑,神色复杂。
他们原以为李安石就是一个“草包候补”,或许是陛下在西都时的故旧,亦或是香山学宫中的书生,仅因某种缘故得陛下提拔。
谁料,他竟然能这样条分缕析地处理一道真实模拟题,且处理逻辑、法条适用、人事调动、章程上报,环环相扣,无一不精。
最重要的是——他没有死读书。
不是那种读过些书、会写策论、能做文章的士子,而是一个真正能上政堂、坐部台、批折发令、应急理务的人。
魏瑞眉头一挑,低声咕哝:“是个干才……”
霍纲喉头滚动,眼中惊色闪过。
有一朝臣轻声喃喃:“吏政之‘稳’,若非在局多年,不会有这体悟。”
“难不成……他真不是冒名?”
许居正抬手,缓缓垂下笏板,轻轻点头:“此答……可也。”
萧宁坐于高阶之上,一直没有出声,此刻却嘴角微扬,语声淡然:
“如何?”
“诸卿可尚有疑虑?”
朝堂无人应声。
第一题,答得太快,也太准。
非但答出,还答出章程、答出用人、答出调度思维,最难的是——答出了“态”。
那是一个当官的“态”。
一种,真正坐得住六部之首的沉稳与清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