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膝盖已然麻木,甚至不知自己是否还在跪着。
他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,只觉得天旋地转,嗓中一股血腥味泛上来。
一旁,新党几位原本还跃跃欲试之人,此刻也都目露惊惧之色。
“怎么办?”林驭堂惊恐地看向四周,“若这就是天子立场……那我……岂不是……”
“若他当众护住了蒙尚元,那我方才的哭诉、控告,岂不全成了挑衅?”
“我方才还当众斥责他‘心怀怨恨’,这……这……”
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从未如此后悔自己开了这张嘴。
从未如此后悔自己“动了这枚棋”。
原本是要借此夺权、上位,没想到……竟是捅到了天子的心口之人。
林驭堂彻底慌了,心中只剩下一个疯狂闪现的念头:
“我是不是要没了?”
“这场朝堂……我是不是要输得一败涂地?”
……
而那另一侧的蒙尚元,终于缓缓收回望向天子的目光,眼中余温未散。
他没说话,但他的眼神已经替他说了很多。
他在谢——
不是谢皇恩之隆,而是谢这一声“念旧”,谢这一场“记得”。
他低头抱拳,向那御阶之上深深一拜。
这一拜,既为君,也为自己走过的这一路。
半生戎马,忠骨可抛。
可今日,他终于知道,那些忠骨——并非无人识得。
林驭堂这边。
“昌南王党……昌南王党……”
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中回荡了不知多少遍。
他并不迟钝,反倒聪明得很。
他太清楚这四个字的含义了。
——那是天子亲自立起的旗帜!
——那是“此人为我亲信”的正面昭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