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居正神情不动,眼皮未抬半寸,只是缓缓垂目,似早料到此局。
可就在众人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,又听萧宁淡淡开口:
“此言……颇有些道理。”
他右手轻抚扶手,声音不高,却仿佛九天之音,振聋发聩。
殿内再次一静,王擎重眸光一亮,心中已有了底气。
林志远顺势前出两步,拱手沉声道:
“陛下,国之兴亡,在于变革。”
“而旧臣拘泥于法令成规,冥顽不化,不知进退者,终将阻天下之大运。”
“臣斗胆言之,此辈虽功勋卓著,然今日时势不同往昔,陛下既欲改风,便应有破旧立新之魄!”
他话未落,又一新党官员立即接上:
“是极是极!许中相身处枢机,却未有一策开新,徒以守旧为能,实乃朝中沉疴,若不剜去,百弊难革!”
“陛下圣明,今能听忠直之言,实乃大幸。”
“臣等万分敬佩,愿陛下早定去留,以靖朝纲。”
众新党成员纷纷出列,附议之声不绝于耳。
而朝中清流官员,却一个个面色阴沉,暗自握拳。
这分明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围攻!
就在众人以为天子会再度沉思时,萧宁却缓缓开口:
“林卿、王卿所奏,可谓直言不讳。”
他略一停顿,忽而望向两人,语气淡然中带着几分“请教”意味:
“那依二位所言,许中相……是否该退了?”
林志远与王擎重心头一震,但旋即反应过来。
二人几乎异口同声:
“此事……还望陛下权衡。”
“臣斗胆以为——若陛下有意新政,应于朝中先立新风。旧臣固有劳苦功高,但阻政者亦须让贤。”
“请陛下慎断!”
此言一出,太和殿内气氛骤冷。
果然,这二人终究是将“剥夺中相之位”四字点出!
大殿之中,风声似停,鸦雀无声。
所有目光,再次落在天子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