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条,第三条。
锁链每断一条,沼底尸气便浓郁一分。到第九条彻底断裂时,整片古沼深处彻底沸腾,黑绿色泥水翻涌如龙,近百尸傀齐齐跪伏,朝石台方向低下狰狞的头颅。
尸王缓缓站起。它身躯干瘦,却有丈许高,残破道袍贴在嶙峋骨架上,胸口空洞处灰雾喷涌。那股气息,早已超出寻常三阶大圆满的范畴,隐隐触及半步四阶的门槛。
北寒风没再多看,将玉符收回袖中:“外头有金丹大圆满,你可别硬拼。拖住即可。”
尸王低头看他,声音沙哑:“血食归我。”
“你杀得了,便归你。”
尸王灰白眼中绿火一跳:“带路。”
北寒风没有立刻上浮。
他先取出一枚三阶疗伤丹服下,又以乾蓝冰焰清去小腿尸毒。伤口合得不快,但已不碍事。随后,他将龟息蕴灵诀运到极致,身形贴着泥层向西南绕去。
尸王没有跟得太近,只在后方十余丈外游动。它一动,泥水中那些尸傀便如鱼群般散开,沿各处阴沟暗渠往沼面摸去。
古沼外。
冰玄真人立在半空,脸色沉冷。他已在此守了数个时辰。韩玄等人分守四方,玄冰宗和天剑门也调了弟子从附近据点赶来,沿古沼边缘布下警戒。低阶弟子不敢靠近毒瘴,只在外层巡查。
冰云长老面色灰白,服下丹药后仍压不住内伤的翻涌:“太上长老,那小贼会不会从沼底另寻出路?”
冰玄真人目光始终盯着沼面,沉声道:“此沼四面皆有我宗眼线,东面还有天剑门弟子布防。他若出去,瞒不过。”
韩玄立在东侧半空,皱眉道:“北寒风诡计多端,不可久耗。若真让他借沼中毒瘴逃了,再想杀他,怕就难了。”
冰玄真人缓缓转头,看了他一眼:“韩道友若有法子,可入沼寻他。”
韩玄面色微微一滞,不再言语。
古沼凶名在外,毒瘴污人神识,沼底又多尸怪,金丹入内亦有风险。他可不是玄冰宗的人,犯不着拿命探路。
便在此时,沼面深处忽然冒出一串气泡。
冰玄真人目光一凝:“西南,三百丈。”
话音未落,灰袍金丹已祭起土黄小印,朝那片沼面狠狠砸下。
轰!
泥水炸开数十丈高。一具筑基尸傀被砸得四分五裂,黑血洒落,腥气扑面。
灰袍金丹脸色一沉:“是尸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