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俺说了你听吗?”
“听。”
“那你明天别去哈尔滨。”
“厂里有事。”
“你看,刚说完就不听。”
“厂里八百台设备等着出货,陈守仁守炉子,魏向前守生产,宋子文守钱,我得过去看一眼。”
田玉兰瞪着他。
“看一眼能咋的?”
“看了我心里踏实。”
“你心里踏实,别人就能睡觉?”
“这个家里还有赵刚和彪子。”
“彪子守门,能把自己家的狗放丢,赵刚守厂,能把三天不睡觉当喝水,你还真放心。”
李山河沉默片刻。
“我明晚回来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田玉兰把被角掖好,起身往外走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娜塔莎那姑娘脾气烈,你别光把人当枪使。”
李山河抬眼。
“她自己愿意做事。”
“愿意做事和愿意过日子,不是一回事。”
门帘被风吹起,田玉兰回头看他。
“人家把欧洲的东西都交给你了,心里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。”
“她住在这里。”
“住在这里,不等于心落在这里。”
李山河看着炕沿上的茶缸,半天没有说话。
门外传来娜塔莎的声音。
“李山河,你睡了吗?”
“没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