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他拎着铁盒回了朝阳沟。
李卫东正坐在炕头修猎枪,见他进门,先看见那双沾油的棉鞋。
“厂里把你撵回来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回来干啥?”
李山峰把铁盒放到炕桌上,倒出里面的硬币。
哗啦一声。
李卫东停下手里的活。
“哪来的钱?”
“废料拼的游戏机,摆小卖部收的。”
“厂里的废料?”
“魏哥签字,韩建国登记,按废品价买的。”
李卫东拿起一枚硬币,放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挣多少?”
“今天二十八块六,扣掉给小卖部的,还剩十七块。”
“十七块?”
“明天放三台,后天再做五台。”
李卫东没夸他,只把猎枪靠到墙边。
“你二哥知道吗?”
“还没说。”
“你瞒着他做买卖?”
“我没瞒。”
李山峰把硬币收回铁盒。
“我先把东西做出来,再拿去给他看。要是他觉得不行,我就全拆了,废料还给厂里。”
李卫东盯着小儿子。
“你前头倒货,满脑子都是钱。”
“现在也想挣钱。”
“那有啥不一样?”
李山峰低下头,手背上的油印蹭到裤腿上。
“以前我就想把货卖出去,卖完了爱咋咋地。现在我得知道东西从哪儿来,谁装,谁修,谁看着,谁分钱。哪头出了事,钱就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