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逐一拆开底座。”
电话那头再次安静了。
这一次安静的时间很长,长到李山河把搪瓷缸里的凉水喝了半杯。
最后别列佐夫斯基开口了,声音里已经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了。
“李,你赢了。”
“芯片和元器件,两周之内发到满洲里。”
“走你的铁路线?”李山河把杯子搁下。
“走我的铁路线。”别列佐夫斯基像是在苦笑。
“但是李,我得跟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这次的事,确实是我考虑不周。”别列佐夫斯基的声音放低了,带着一种只有真正被掐住命脉时才会流露的真诚。
“但我没有恶意,李。那个东西对我来说是保命用的,我不想害你。”
“我信你没有恶意。”李山河把空了的搪瓷缸搁回桌面上,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。
“但你得记住一件事,别列佐夫斯基先生。”
“你的保命符,不能变成我的催命符。”
“下次再有类似的需求,提前跟我说。”
“走我的道可以,但得我点头。”
“不打招呼就往里塞东西,下次我不会打电话跟你商量,我会直接把盒子拆开,把里面的东西复印三份。”
“一给你们的克格勃,一份给克里姆林宫,第三份……”
李山河停了一下。
“第三份留着,等我什么时候想用再拿出来。”
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。
别列佐夫斯基没有再说话,但他粗重的呼吸声说明他把每个字都听进去了。
过了大概有十秒钟,那头传来一声沉闷的拍桌响,然后是一阵带着自嘲意味的笑声。
“李山河。”别列佐夫斯基念出他的全名,语调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,像是敬畏和忌惮混在一起。
“你比莫斯科所有的犹太人加在一起都可怕。”
“我只是做生意的。”李山河站起身,把笔记本合上揣进内兜。
“做生意讲规矩,坏了规矩就得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