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里,一个妆容精致、笑容明艳的女人,笑着晃了晃酒杯。
……
第二天,雨停了,是个阴天。
八点整,苏静也准时出现在大堂。
祁陌看了她一眼,点点头:“走吧。”
车子开往埼玉县的方向,远离了东京都心的繁华。
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和式宅院前。庭院深深,古树参天,安静得能听见竹筒敲石的清脆声响。
祁陌的朋友,那位帮忙引荐这次收购的人,已经等在门口。
寒暄两句,便引着他们穿过曲折的回廊,来到一间充满旧书和墨香的茶室。
茶室中央的矮几上,铺着白色的软垫。
一位穿着传统和服、须发皆白的老人跪坐在主位,神色平静,目光矍铄。
他面前,两个古朴的木匣已经打开。
没有多余的客套,祁陌微微躬身,用日语说了句“打扰了”,便示意苏静也上前。
苏静也深吸一口气,走上前,在老人对面的软垫上端正跪坐。
她没有立刻去看画,而是先对老人行了一礼,用事先练习过的、略显生硬但清晰的日语说道:“失礼了。请允许我先观赏。”
老人微微颔首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苏静也戴上白色的棉质手套,先从第一个木匣中,极其小心地取出了第一幅绢本。
画心已经泛黄,但保存得相当完好。
她先从整体气韵入手,再看构图、笔法,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高倍放大镜,一寸一寸地检查绢丝的老化纹理、墨色的渗透层次、以及那些细微的、几乎不可见的磨损和修补痕迹。
茶室里安静极了,只有她极轻的呼吸声和绢布展开时几乎听不到的摩擦声。
祁陌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,目光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。
她微微蹙着眉,全副心神都浸入那方寸的古旧绢素之中,完全忽略了周遭的一切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两幅画,她看了将近一个小时。
期间只偶尔用中文低声对祁陌说出几个专业术语,或者询问翻译一些画作细节和年代背景。
老人始终闭目养神,只在苏静也查看第二幅画的某处破损时,眼皮微微动了一下。
终于,苏静也缓缓将两幅画小心收好,放回木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