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顿了一下。
元继谟颤抖着笑道:“我的要求很简单……等会动手,你给我一个痛快……”
这一辈子。
元继谟都在追名逐利。
他曾是圣后最信任的“心腹”,即便仁寿宫倾覆,他也并不担心自己的活路。
被千万人憎恨的恶人,只要换一个地方,便定有“可用之处”。
这世上有许多人想知道圣后的秘密。
他相信,无论是妖国,还是离国……都会留他一命,至少在他吐完口中这些秘密之前,他还可以“苟延残喘”。
元继谟说完这些话,便合上了双眼,似乎是在假寐。
他一条手臂被灭之道境绞碎了。
骨头都被绞成了渣滓。
另外一条手臂,也因为剧痛,不住颤抖……
元继谟默默缩回那枚手,伸入腰囊中,默默摩挲着【传送阵符】,他知道自己今日是凶多吉少了,但万一还有一线生机呢?
苔岭陷入了短暂的静默。
数息后。
谢玄衣开口了。
“南疆那些童男童女,都是你送入仁寿宫的。”
他的确有许多问题。
谢玄衣随意先挑了一个,验查真伪。
元继谟并不知道,自己已经清查了灵渠城的上供之案,在宗弼那得到了一份确凿无疑的真相。
“……是。”
元继谟缓缓睁开双眼,不含感情地开口,语气没有哀婉没有怜惜也没有愧疚:“南疆这些年,一共上供了三千人。一半炼成了丹药,另外一部分则是以‘侍奉童子’名义送入仁寿宫中……圣后要修行【众生道】,少不了这些贡品。”
三千?!
谢玄衣心头咯噔一声,眼中泛起杀意……这个数量,远比灵渠城查到得更多!
的确,灵渠城只是一座小城,仁寿宫需要贡品,自然是要动用整个南疆边境,所有都城一齐响应。
“三千贡品,只你一个便集齐了?”
谢玄衣压低声音继续开口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元继谟笑了笑,风轻云淡说道:“三大宗那些人,不是已经被你杀绝了么?什么千缘道人,什么尸道人……这些人帮助收集贡品,私底下还会‘借名敛财’,仁寿宫的三千贡品与之相比,实在不值一提。这些年,阴山豢养的魂幡,便不知屠杀了多少生灵,或许加在一起,都能与‘鲤潮城’血祭相比了。”
谢玄衣听着这些话,只觉得心湖如坠冰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