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他苍白的下颌滴落。
“让开。别逼我动手。”江辞一字一顿。
孙德海对上那双眼睛,手腕下意识地一软。
江辞借着这股松劲,肩膀发力狠狠一撞,
泥水混着雨水扑进屋内,反手将铁皮门重重摔上。
屋内光线暗沉,混杂着散不出去的廉价中药味。
江辞走到房间中央那张掉漆的破木桌前。
他拖开一条长凳,坐了下来。
身上的水顺着衣角不断滴落,在地砖上汇聚出一滩暗渍。
屋内只剩雨滴猛打玻璃的声响。
江辞把手肘架在桌面上。
“一盒仿制药,国内黑市叫价两千。”
江辞开口了。
孙德海僵在原地。
“病友群加上我店里所有的现金,一共凑了三万四千五百块。”
江辞在桌上划出第二个数字。
“往返孟买,廉价航空,不买行李额,八千一。印度签证,加急,六百五十。”
他抬起眼皮,扫了老郑一眼。
“吃住算一千。”
手指在水痕上继续移动。“在孟买找个懂行的黑导游翻译,按天结,一天三百。”
“刨去路上这些损耗……”江辞停了片刻。“满打满算,这笔钱,我能拿十二盒药回来。”
孙德海的嘴唇开始哆嗦。
他终于意识到,眼前的年轻人根本并非去当大发善心的救世主,
而是正在把所有的指望撕开了揉碎了摆在台面上算命。
算他妹妹的命。
“一盒药四万八,我妹吃不起。停药通知单已经下来了,下周三不交钱,直接拔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