嗒。
嗒。
嗒。
声音很轻。
轻到正常情况下完全不会被注意到。
但在郑保瑞制造的这种极度安静的环境里,那个声音被无限放大。
彭绍峰的后颈汗毛根根竖起。
他不是在看江辞。
他是在看谢砚。
一个被体制碾碎的天才,正坐在重案组的暗处,听着这群追捕他十年的人,复述他的伤疤。
他什么都不用说。
他的沉默本身,就是最大的嘲讽。
那种“罪魁祸首就坐在你身后三米”的压迫感,让彭绍峰的肩胛骨不自觉地绷紧。
这种烦躁是真实的。
但他没有抗拒。
他把这股烦躁,整个吞了下去。
然后全部喂给了骆寻。
彭绍峰猛地一转身。
他扫掉桌面上的茶杯和烟灰缸。
陶瓷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。
“他从被除名的那天起,就不再是医生了!”
彭绍峰的声音劈开空气。
“他用救人的手术刀杀人!用医学知识设计完美的死亡!”
“他把整个南津港的黑帮吃得死死的,因为他比所有人都聪明、都冷血、都没有退路!”
他喘着粗气,一拳砸在白板上。
白板晃动,图钉崩飞。
“但是。”
彭绍峰的声音突然降了下来。
他的眼球在眶中微微颤抖。
“这个案子最操蛋的地方在于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李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