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蔓走在最前面。
十公分的高跟鞋跟地面缝隙里的泥浆搏斗了一路,脚踝明显晃了好几次,但没停。
后勤组的小姑娘们跟在她身后,出来的时候腿还在发软。
林蔓站在光柱的边缘,往场地中央扫了一眼。
场务在清点设备,武行在帮缉毒队扯警戒线,
郑保瑞蹲在监视器前回放画面,眼神专注而兴奋。
然后她看到了江辞。
还穿着那件荧光黄反光背心,腰上别着对讲机,蹲在一台造浪机旁边,
正和场务对着清单逐项核查。
发丝被雨水打湿,贴在额头上,跟刚才那段让毒贩抖成筛子的声音没有任何关联。
林蔓站在原地,没动。
她脑子里走过四张画面:
落地窗前俯视全城的黑西装,黑暗里走位喊台词的低沉嗓音,
在泥水里扔出血浆包的那只手,现在蹲着核对防水布是否破损的荧光黄背影。
四张图叠在一起。
林蔓慢慢发现,她已经没办法把这个人装进任何一个框里了。
经纪人红姐凑过来低声问: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林蔓收回视线,声音很平,顿了顿补了一句,“就是觉得我那个恐男症可能加重了。”
随组医疗队把全体人员扫了两遍。
结果出来,消息在频道里传开。
一个有真枪走火的片场,四百多名剧组人员,统计结果如下:
灯光组三名大哥因为搬镝灯时踩滑,轻微扭伤,已贴好膏药。
两名场务操作高压水泵时距离太近,被水柱打了一下,皮外伤,处理完了。
其余人员,无重伤。
医疗队队长站在现场,对着自己写的检伤记录看了三遍,每遍都拧着眉头。
“这是片场。”他抬起头,用一种不太相信自己在说什么的语气确认了一遍,“刚才有真枪的那种。”
助理护士回答:“是的。”
队长把本子合上,一时无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