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顶破草帽往下压了压,露出一截被晒得发红的脖颈。
此时此刻,他就是一个从大山里出来,
囊中羞涩却又想给家里改善伙食的孝顺儿子。
黄家辉正在旁边溜达,看到这一幕,脚步一顿。
老戏骨的雷达响了。
这小子,又开始演了。
黄家辉眼珠一转,把背心往上卷了卷,露出一截干瘦的肚皮,
嘴一歪,眼神变得浑浊呆滞。
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,抓住了江辞的衣角。
“孙儿啊……爷爷饿……”
江辞回头,给了黄家辉一个“您老戏瘾真大”的眼神,然后迅速接戏。
他扶住黄家辉,眼红了一圈,声音沙哑:“爷,咱这就买吃的,您再忍忍。”
两人互相搀扶着,走到一个面相最凶的大妈摊位前。
摊位上摆满了鲜活的九节虾。
大妈正挥着苍蝇拍赶苍蝇,一脸横肉:“买不买?不买别摸!”
江辞没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盯着那些虾。
那种目光太复杂了。
他伸出手,想摸摸那虾,又缩回去。
手指在口袋里摸索半天,
最后只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,和两个钢镚。
他数了一遍,又数了一遍。
大妈手里的苍蝇拍停住了。
黄家辉适时地咳嗽了两声,咳得撕心裂肺:“孙儿……爷爷想吃那个带壳的虫……”
江辞吸了吸鼻子,把那一块二毛钱递过去:
“大娘,这钱……能买一只吗?就一只,给我爷尝个味儿。”
大妈愣住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长得俊俏却一脸苦相的小伙子,又看了看那个快要“不行了”的老头。
心底母爱苏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