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是自己要的太少,还是李蓉给的太多,偶然的一次倾诉,于他而言,就感觉已经足够。
他忍不住俯身上前,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,轻轻出声:“那就喜欢。”
“你喜欢我,对我有要求,希望我一直喜欢你,这不可耻。”
“莫要说你,我也这么想的”
裴文宣伸出手,将人紧紧抱进怀里:“我也希望无论我是怎样的人,你都觉得我是最好的人。我也对你有许多要求,其实方才我还在想,咱们这样多累啊,要不分道扬镳算了。”裴文宣说起来,忍不住笑了,“可是现在我就想,我不想算了。”
“我想我为你改变,也想你为我改变。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,我都想同你在一起。”
李蓉没说话,她听着裴文宣的话,莫名就觉得,自己仿佛是漂泊了千里,寻到一出港湾,她停靠在此处,无风无雨。
她觉得自己当说些什么,却又觉得任何话语在此刻说起来,都显出那么几分矫情。
于是她撑起身,半靠在窗边,想着自己该怎么样,才能说些好听的话。
河灯随着流水飘来,环绕在小船边上,她一只手百无聊赖搭在窗边,伸手拨弄着水纹,一只手放在窗台上,给自己下巴枕着。
她看了一会儿,便感觉旁边有什么东西送了过来,李蓉回过头去,看见裴文宣一盏河灯放在裴文宣手心,他见她转身看来,便将河灯往她面前送了送。
他此刻算不上体面,方才一番厮打,他的玉冠被她撕扯下来,头发散乱在两侧,衣服也早已散开。
他脖子、胸口都是她抓的血痕,肩上也是她咬的压印,唇上也是她咬出来的齿印,就差脸没被抓花。
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,发簪什么早就被他拆了,青丝散披在身后,只是相比裴文宣,她还是要规整得多。
毕竟她是不管不顾全力撕扯他,他却得小心翼翼,就怕伤着他。
他们终究总是把自己最不堪的模样交给对方。
李蓉看了他的模样一会儿,裴文宣见她不接灯,只盯着自己的脸,不由得笑起来:“看什么?莫不是脸也抓花了?"
“这倒没有,”李蓉也笑,“我下手还是有分寸的。”
“听你这话,哪里还有点公主样子?”裴文宣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语调里带了几分无奈,却又暗藏喜欢,“小泼妇。”
说着,他将河灯放到她手上,又转身从旁边篮子里取了一盏,解释着道:“知道你想放,我准备了许多,把河灯放下去,有什么愿望就许吧。”
“你也信这个?”李蓉有些意外,裴文宣转头笑着看了她一眼,“这种糊弄小姑娘的东西,我一个大男人,怎么会信?”
“那你”
“只是遇到了你,”裴文宣垂下眼眸,一手压着袖子,一手将河灯放入水中。“漫天神佛,我都想信一信。”
他的手生得极为好看,十指纤长,骨节分明,捧着莲花河灯放入河中时,似如神佛捧莲,漂亮得不带半分烟火气。
李蓉忍不住抬眼看他,夜风里的男人的侧颜清俊温雅,洗了平日朝堂里的端正威仪,散披的衣衫挂在身上裹着清瘦的身形,同这一夜远山近水、湖面繁灯交衬,多了几分难言的仙气。
这种气息美丽中带着禁欲式的清雅,李蓉瞧着他放出去的河灯,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你不想和离,是不是怕我和离以后,另生变故?”
裴文宣不言,他侧过身子,轻轻靠在窗边,一手搭在窗户上,一手随意垂在身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