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方的那人嘴角淌血,痛苦地挣扎道:“陆大哥不会放过你……”
他用刺把人转了个圈,看向后面:“你不如看看,这是谁?你的陆大哥早就被我杀了,死在你的前头!”
那人口吐鲜血,满怀不甘:“你……邪魔外道……猪狗不如……”
他冷冷道:“邪魔外道又如何?总好过你们这些伪君子顶着正道的名义,行道貌岸然之事!我命由我不由天,如今谁看谁是废物!”
咚的一声,被骨刺穿透的身躯坠地,仿佛浸满鲜血的破布袋。
“他”顺着低下了头,如镜的血泊里,映出他的面容。
当然,卫清漪不认识这个人,他长得平平无奇,也很难印象深刻。
但她能猜出来,这应该是写出这本秘籍的人,他甚至没有在书中留下名字,却把他的术法,和促成他走上邪道的仇恨一起,放在储物袋里,留存了下来。
她合上溯回简,忍不住坐在原地沉默了一会,心情复杂,刚才看到的记忆,过了这么久,还是如此鲜明,但让她很难去评价。
留下这份东西的人是在想什么?让所有修习他邪术的人都要记得这份仇,还是……出于其他更微妙的念头?
“算了,别想了,先去前面看看吧。”
卫清漪揉了揉额头,把东西都塞回了储物袋里,站起身来。
在覆盖了一切的雾瘴里找地方很困难,但是过了这么多天,她大概用途中留下的记号,拼凑出了一条通向某个方向的路。
无论那个方向是什么,她都准备继续走下去看看。
尸骨、枯木、破损的灵器、法宝……
始终是这些重复的东西。
好像没有尽头。
身后仿佛仍有追随的阴影,虽然她已经习惯了被时不时冒出头的无相鬼盯着,但那种如芒在背的贪婪视线依然让人有点发毛。
但是卫清漪还是一遍遍告诉自己,前面一定有路,一定有能确信的东西,至少她需要一个念头来坚持下去,不至于迷失。
终于,在很多次反复的探索之后,她走到了穷途末路。
真正字面意义上的穷途末路。
在一直困住她的这片地方的边缘,卫清漪很难想象地望着眼前的景象,竟然生出一丝茫然。
……怎么会是这样?
在她面前不远的地方,迷雾豁然开朗,好像怨念形成的雾瘴被什么力量从中截断,再也不能阻碍视线。
她已经走了足够远。
但卫清漪终于看到,眼前没有寻常意义上能离开的方向。
她的眼前是一道连接着虚空的断崖。
在正常可以行走的区域外,直接就是虚空,再往外什么也没有,只有天边一如既往不变的,凝固的夕霞。
这里竟然像洞窟里一样,见不到任何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