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而言之,方国珍这一把真算不上亏。就是你不打刘荣,估计两人未来也会分道扬镳。
方国珍是必然要逐步加强对手下的控制力的,做不做得到、做到什麽程度是一回事,那个看其人的能力和性格,做不做则是另一回事。
想明白这点後,邵树义哂笑一声,着人将俘虏看管起来,并让他们互相检举,挑几个罪大恶极的送到录事司,交给官府处置。
做完这些,他摊开笔墨纸砚,斟酌着语句写了封信,然後唤来虞渊,吩咐道:“去找人多抄录一些,最好有个几十份,我有用。”
邵树义这边在审讯俘虏。
方国珍那边已经在召集大小头目议事了,倒不是改编部伍的事情,那个只是提了一嘴,很快被他带过了。正如他对方国璋说的,总得班师後才能行此大刀阔斧之举,不然就是给官兵可乘之机。今日真正商议的是下一步行止。
吵吵嚷嚷的会议直到一个时辰後才结束,众头目各自回到船上,分派好自己的防区。
方国珍则回到船舱内,随意吃了些茶点,方国瑛便来告辞起行了。
兄弟二人刚说了几句话,方国璋、方国瑉亦至。
方国珍遂招呼三位兄弟一起用些茶点,边吃边说话。
“三弟,有两封信。”方国璋坐下後,从怀中取出两个信封,递了过去,道:“方才巡哨船收的,我给你取来了。”
方国珍拆开看了下。
第一封是东镇山岛那边辗转送来的,看日期是九月上旬,这会才到。
粗粗看完後,便随手放在一旁。
第二封是嘉兴路官府辗转昌国州送来的,里面提及朵儿只班返回杭州後,还额外写了封信送往大都,九月中就到了,这会又有信自大都传回,提及朝中有不少官员觉得不应该招安方国珍,然御史大夫朵儿只力主招抚,最终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一这封信发出去没多久,朵儿只已晋位中书左丞相。
方国珍看完後,深吸一口气,将信折好、压平,放进一个小木匣内。
方国瑉好奇地看了眼,道:“三哥,那里面都是朝廷大员给你写的信麽?”
“三哥,你是不是要当大官了?”方国瑛闻言,也放下手里的糕点,问道。
面对弟弟们崇拜、敬佩的目光,方国珍无端地有些心虚,他将一方精美的丝帕扔给方国瑛,道:“拿去擦手,别像个粗野汉子。”
方国璋皱了皱眉头,但没说什麽。
“招安肯定是要招的,可我担心朝堂上议不出什麽名堂。”方国珍说道;“便是最终同意招安,也只给我个县官。我担了这麽大干系,一战杀了多少官将,仅止於此的话,实在不甘心。我想了想,还是得闹一闹,事情闹大了,才会有转机。方才议事,陈黑鱼等人不是不甘心离开刘家港麽,那就让他们避开水寨,另寻地方上岸。甚至嘉定州、崇明州近在咫尺,也不是不能分兵掠取…”
方国璋忍不住说道:“若上岸还是死伤惨重呢?岂不是白白折了弟兄们的性命?”
方国珍定定地看着二哥,没说话。
方国璋忍不住一拍桌子,怒道:“三弟,你是不是昏头了?为了招安,连弟兄们的命也不顾?别说我没提醒过你,没人是傻子,有些手段玩一次就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