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,别这么说。”王华督笑道:“我看你这不是堆了许多料么?买许久了吧?那会还是比较便宜的。”
“信不信我找学徒来揍你?”钱百石冷哼一声,不和王华督一般计较,径直走到了已经被拉到岸上的一艘运河船旁。
几个学徒正端着碗吃饭,见状立刻把碗筷放下,起身行礼。
“行了,行了。”钱百石摆了摆手,沉吟片刻后,问道:“三七,这船修下来要多少钱?”
被唤作“三七”的人迟疑道:“师父,这船有点漏水,底板、帮板要换不少呢。”
钱百石眉头皱了起来。
所谓更换,并不是把破损的船板拿掉,而是在上面打补丁,需要新船板及拐钉(铁钉),成本还是不小的。
“七锭钞而已!”钱百石叹了口气,道:“之前不是有旧板子么,就用那个。拐钉少用些,而今这小东西可不便宜。铁匠铺子一天一个价,直叫人头疼。”
“师父,那旧板子可不是船板,合……合适吗?”三七有些吃惊。
“这船就在长江上走走,能有多大问题?”钱百石说道:“钻风海鳅眼见着要修亏本了,总不能两桩买卖一起亏吧?师父他老人家的面子不好驳,就只能——罢了,我与你们说这些干啥,按我说的做。”
“是。”三七应了一声,又道:“桅管要换吗?”
“桅管怎么了?”钱百石一怔。
“不太结实,很老了。”
“这可是大件……”钱百石有些头疼。
桅管价格昂贵,属于船里面的大件开支了。
“不换了!”钱百石想了片刻,直接否决了,“修个船而已,难道还要自己赔补?凑合着用吧,又不是去海上。”
“是。”三七再无二话。
基本精神已经明了了,不能亏本,甚至还要赚点,不然岂不是白干了?
谁让你那么抠,只给七锭钞呢?一分钱一分货,如此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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盐铁塘老宅内,郑用和坐在采芝台上,安逸地晒着太阳。
今日无风,又阳光和煦,对他这个年纪的人再好不过了。
郑国桢、郑松、郑范等郑氏子弟侍立于侧,寂然无声。
“快冬月底了,叶家的船到泉州了吧?”郑用和眯着眼睛,看着台下的奇石、池塘、垂柳,轻声问道。
“许是到了。”郑国桢回道:“这会应在出手青器,采买土产。待到明年四月间,再寻机北上。若风向不利,可能还需要等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