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究是悔了,悔当初没有效仿齐老板和黄老板那般,早早抽身南下另寻出路,若是当初果断退场,手中的冰糖尚能卖出可观价格,保全白家根基。
可如今,一切为时已晚!
都城徐记免费赠糖的盛况,已经传遍各州,人人皆知冰糖是客栈随餐附赠的寻常物件,再珍贵的东西,一旦随处可得,免费可领,便再也不值分毫。
此前的他,心中满是不甘、愤懑、不服输,一心要与徐开死磕到底、分个高下。
可此刻,所有执念尽数消散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绝望,以及对白家未来的无尽担忧。
如今之计,唯有变卖所有家产铺面,勉强填补窟窿周转危机,经此一役,昔日鼎盛的白家,十不存一,再也不复往日荣光。
齐家和黄家两家自身难保,断然不会出手相助,偌大都城,白家已然走投无路束手无策。
“或许……还有最后一条路。”
白初五缓缓起身,步履沉重走出房门。
他舍弃车马,孤身一步步朝着徐记客栈走去。
此刻正值午晚饭时交替的空档,本应是食客最少最为冷清的时段,可徐记客栈依旧人流不息,许多人为避开饭点高峰,特意错峰前来用餐,门前依旧车马络绎,宾客往来。
人群之中,白初五一眼望见了徐开。
如今的徐开,是整个都城最春风得意的新晋富商,风头一时无两。
寻常商户毕生难求一见的达官显贵王公权贵,日日登门徐记,与徐开谈笑风生相交甚笃,根本无需刻意巴结攀附。
白初五快步上前,郑重拱手行礼,态度恭敬谦卑到了极致,早已不见昔日分毫傲气与争胜之心:
“徐老板,恭喜!”
徐开面带温和笑意,从容还礼,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:
“白老板里边请。”
白初五落座之后,只点了两个粗面馒头和一碟清淡小菜。
昔日挥金如土,如今连一个银锭一杯地忘忧酿,他都要斟酌再三不敢轻易点用。
徐开看在眼里,并未多言,亲自取来美酒酒杯,上前为白初五满满斟上一杯忘忧酿。
“来者是客,这杯酒,我请白老板。”
白初五望着杯中澄澈酒香,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,低声道谢:
“多谢徐老板。”
他吃得极慢,满腹心事神思恍惚,周边几桌食客尽数用餐离去,唯有他依旧枯坐原位,衣服心不在焉的模样。
伙计见状上前禀报徐开,认为客人久坐占桌,难免耽误后续生意。
“无妨,你且去招待其他客人便可。”
徐开淡然摆手,随后缓步走到白初五桌前落座,抬手为他将杯中剩余的半杯美酒再次满上,笑意温和,直言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