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们来安平县的路上,鹿县周边的耕地全是光秃秃的,只剩些枯黄杂草,满目萧瑟。
“这庄稼长得真不错!看来咱们安平县今年秋收,至少不会颗粒无收了,真是天大的好事!”
王金石坐在前面的马车上,天气晴好,他没有闷在车厢里,而是亲自赶车,语气中带着欣慰。
不多时,郑林便看到有官兵赶着几辆马车来到田埂边,马车上装着两个巨大的木桶。
田间劳作的农户们看到马车,纷纷发出一声惊呼,拎着自家水桶快步围了过来。
领头的衙役连忙摆手喊道:
“哎呀,大伙儿别抢!别抢!后面还有好几车呢,人人都有份!”
郑林一直望着那边,心中渐渐明了,他记得来安平县时,便见过这样的送水马车,农户们用木桶将水拎回自家田里,再用瓢一勺一勺地浇灌庄稼。
安平县外的耕地能不受旱情影响,竟是靠了这样的法子!
郑林心中暗叹,对安平县令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,能想出这样的办法,还能动用衙役和县兵帮忙送水,正是因为他们日日坚持,才让农田得以正常生长,若是鹿县的县令也能如此,鹿县的情况定然不会那般糟糕。
马车越往前走,周遭越是偏僻,那些距离县城遥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农田,已然彻底荒芜,地里连杂草都寥寥无几,被烈日晒得蔫头耷脑,一片焦枯。
但当马车行驶到靠近其他村子的耕地时,便能看到忙碌的农户,他们提着破水桶,拿着水瓢,正给地里的庄稼洒水,虽长势不及县城周边的庄稼旺盛,却也都已发芽抽叶,透着勃勃生机。
渐渐地,两侧的耕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杂草。那些泛着黄绿色的杂草从枯草中钻出来,长势颇为繁茂,去年冬天降雪颇丰,这些枯草在开春后,起到了一定的保墒作用,减缓了地表水分蒸发的速度。
马车越走越偏远,郑林和他媳妇心中愈发困惑,这样一个偏僻的村子,为何能让王金石如此推崇?
就在前方不远处,郑林看到了一群忙碌的人影,约莫二三十人正在清理两侧荒地的杂草。再往远看,有人赶着大牲口,手中扶着一个奇怪的木架子。
大牲口拉着木架子缓步前行,木架子底部的铁犁轻松便将泥土翻了过来,露出湿润的新土。
这是在开荒?
郑林在鹿县时也曾种过地,他和媳妇种了五亩田,每年收获的粮食都不够一家三口果腹。
而今年因为大旱,播种的五亩地尽数旱死,这也是他下定决心离开鹿县的根本原因,家里没有余粮余钱,即便卖力气赚了工钱也无处买粮,继续留在鹿县,一家三口迟早要被活活饿死。
郑林看懂了这些人在开荒,却满心疑惑,这般大旱天气,此时开荒又能种些什么?
“王大爷!”
看到王金石的车队,田间的村民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,笑着打招呼,王金石坐在马车上,微笑着挥手回应。
又向前走了一段路,郑林看到前方有一大群人聚集在一起忙碌着,仔细望去,才发现这些人竟是在修城墙!
一道正在建造的城墙正拦在路两侧的土丘之间,将他们脚下的这条路牢牢挡住,规模颇为壮观。
“呵呵……看到这道墙,就快到村子了!”
王金石望着忙碌的人群,脸上满是安心:
“再有一个多月,这段短城墙应该就能修建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