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贤最近一直在暗中盘算,秦州卫大败的消息传到都城后,陛下会如何决策?会不会调遣更多兵力前来安平县,剿灭大荒村?这一战,对大荒村来说至关重要。
若是大荒村能再次战胜朝廷大军,陛下大概率会选择放弃继续攻打,李逸的大荒村便能稳坐安平县。
届时,他们看似只占据一个村子,实则与掌控整个安平县别无二致,如此一来,为了保全自己的位置,他确实该多亲近李逸和大荒村。
可这样一来,他想再往上晋升一步的希望,恐怕就彻底破灭了,除非下次朝廷大军能一举踏平大荒村。
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,孙浩然和伍思远一样,都看中了大荒村的新耕种之法,并且都在尝试推行,既然如此,他便打算采取观望态度,不反对也不主动主推,等此事成功了,他自然也能坐收渔翁之利。
另一边,李逸找到了王金石。
这几日,老王正忙着一桩大买卖,有人要一次性购买一百匹好马。
这些马匹,都是李逸此前斩杀齐军时缴获的战利品,数量众多。
除去城卫军,青鸟卫和拓字营所需的战马外,剩下的马匹大多都是闲置无用,总不能真的让它们只当造粪机器,如今有合适的机会卖掉,自然是再好不过。
对李逸和王金石而言,这无疑是一本万利的买卖,马匹本就是战利品,除了日常喂养的草料成本外,几乎没有其他投入每卖出一匹,便能净赚一笔。
正因是大买卖,王金石格外重视,特意在县城等候买家,并未让对方前往大荒村会面,据买家所说,他们来自怀县,平阳郡下辖的一座偏南县城,是从其他商人那里打听得知安平县有精良马匹出售,才特意赶来的。
王金石与对方谈得十分愉快,这伙人比他预想中还要爽快,当场便以每匹五块金饼的价格敲定了一百匹马的交易,还留下了十块金饼作为定金。
他们只有一个要求,王金石必须派人将马匹送到怀县,为此还愿意多支付十个金饼作为运费。
王金石并未多想,毕竟之前做马匹买卖时,也常有买家要求送货上门,这在他看来并不算异常。
他本想将这桩大买卖告知李逸,让他也一同高兴高兴,可没想到,李逸听完后,却皱起眉头陷入了沉默。
“二弟,怎么了?难道有什么不妥吗?”王金石疑惑地问道。
李逸点头道:“大哥,这些人的表现太过爽快了,反而透着蹊跷,尤其是不由分说便留下十块金饼作为定金,这举动更是可疑,他们只需在前往怀县的必经之路上埋伏足够人手,待我们的人护送马匹经过时,趁机将马匹抢走,之后再反过来找你索要定金,如此一来他们便能一个铜钱不花,白白得到一百匹好马,这分明是空手套白狼的伎俩!”
王金石的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,沉吟片刻后开口道:
“不瞒二弟,我当初也有过一丝疑虑,不过,咱们手下也不是吃素的,正好于师父如今在家,让他带着所有徒弟一同前去护送,想来不会出什么差错,他们若是真敢动手抢夺,那正好,不仅马匹不给他们,这十个金饼的定金也别想退回去!”
王金石可不是轻易能被糊弄的人,他之所以敢应下送货的要求,正是因为自家手下就有镖局的人手,实力雄厚。
若非如此,即便对方留下再多定金,他也绝不会答应送货,更不会同意到了怀县再结清尾款,他打算要求对方在安平县城外完成马匹交付后,当场结清所有金饼,届时还会派人协助对方运送,这样才更为稳妥。
得知王金石早已有所防备,李逸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,随即补充道:
“既然大哥心中有数,那我便放心了,这样吧,让赵拓再带些人手一同前去。对方有如此大的胃口,背后大概率是某地的山匪或是乱军。多带些人手,一来能确保万无一失,二来若是对方真敢动手,咱们也能顺势反击,从他们那里再捞些好处,就当是补偿咱们赶路的辛苦费了。”
王金石一听,当即笑道:“嗯……还是二弟考虑得周全!他娘的,敢打咱们的主意,非得狠狠修理他们一顿不可!”
李逸神色一动,又说道:“大哥,我此次来找你,原本是想告诉你,让你多收些粟米和小麦。哪怕去别的县城收购,价格稍高一些也无妨。我看如今的天气征兆,今年极有可能是大旱之年,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充足准备,才能应对不时之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