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些日子,刘芳无意间听青鸟卫提及李村正擒获秦州司马后,竟将他绑在拒马桩上,任其活活冻毙。
秦州司马乃是位高权重的大官,却依旧栽在了李村正手中。
这般一想,刘芳对自己被救走一事彻底断了念想,心中只剩绝望。
她不禁回想昔日在都城的风光,达官显贵为了攀附她的兄长,无不争相巴结奉承,整日围在她身边阿谀讨好,那般众星捧月的滋味,让她格外贪恋。
可再看如今的自己,落魄潦倒,任人轻贱,腹中还怀着不知生父是谁的贱民骨肉,肚子一日大过一日,她已能清晰感受到腹中胎儿的微弱动静。
可这丝毫不曾唤起刘芳的半分母爱,反倒让她愈发厌弃自己与腹中的孩子,只想尽快了结这屈辱的一切。
近几日,男工们都被调往矿区挖矿,众人放心不下刘芳独自留在工棚,便将她一同带了过来。无需她劳作,只需安分待在工棚中安心养胎即可。
刘芳独自一人从工棚走出,此时众人都在埋头卖力采矿,无人留意她挺着大肚子,悄无声息地离开木屋,她沿着崎岖的山路,一步步艰难地走到了众人倾倒矿石的峭壁边缘。
站在崖边,凛冽的寒风呼呼地从下方往上涌,刮得刘芳脸颊生疼,短暂的犹豫与挣扎后,刘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终究还是迈出了那一步。
李逸抵达矿区时,只见众人正热火朝天地挥镐采矿,干劲十足。
此前尚有兵卒在此看守,近几日连兵卒都已撤走,李逸向来依照每日的大致开采量,判断这些矿工是否偷懒怠工。
见是李村正前来,众人愈发卖力地挥动矿镐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“不错,好好干,明日我会让人给你们送吃食来。”
李逸开口说道,声音沉稳有力。
众人的目光纷纷集中在骑在巨型野狼身上的李逸身上,人人都看得出,二郎的体型比起往日愈发庞大威猛,这般壮硕,只需一爪便能轻易将他们拍死。
前些天,兵卒们拉回了许多尸体并尽数焚烧,从衣着来看那些都是大齐的兵卒,足足有数百人之多,李逸连官兵都敢说杀就杀,他们这些平民若是不听话,下场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可即便如此,众人依旧愿意留在大荒村,只因这里有稳定的活计,工钱丰厚还能管饱饭食,对他们只有一个要求,踏实干活。
如今世道艰难,穷苦百姓大多度日维艰,这般长期稳定的生计,没人会傻到放弃,只盼着这份活计能做得更长久些。
底层百姓,最怕的是受穷和挨饿。
“咦?刘芳呢?”
“有人看到刘芳了吗?”
一名回去饮水的男工没见到刘芳的身影,不由得好奇问道。
“刘芳不在?刚才我回来喝水时,还见她躺着呢。”
另一名矿工接口道:“她挺着个大肚子,还能去哪里?莫不是去解手了?”
“不清楚,快出去找找!”
…。。。。。
李逸在第二日上午听到了刘芳的死讯,一早去拉铁矿的人发现了她的尸体,早已冻得硬邦邦的,身上的血迹都结了冰。
李逸大致能理解她的心思,州城那边的第三次进攻,乃是秦州司马亲自领兵,近三千兵力最终依旧无功而返,他自己更是把命留在了大荒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