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里,听觉被无限放大。
她甚至怀疑自己听见了黏液滴落的声音。
嗒。
嗒。
是烛油,还是别的什么?
安东也在熬。
他闭着眼在心里默数:一,二,三……
一秒一数,不敢快,也不敢慢。
数到一百,肩膀已经僵了。
数到三百,他听见莉娜的呼吸乱了几拍,差点哭出声。
数到四百多,一股若有似无的腐臭飘了过来,他只能反复默念:不看,不看不看……
似乎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,莉娜终于忍不住,用气声问:
“……五分钟到了吗?”
安东已经数到了六百。
一秒一下的话,差不多十分钟了——比规则说的,多撑了整整一倍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先睁眼看看,你等我的指令。”
“嗯。”
安东的睫毛颤了颤,缓缓掀开一条缝。
烛火还在,桌椅还在,一切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用眼角余光,一寸一寸扫过房间,门边、窗下、床尾、墙角。
没有黑影。
他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:“……可以睁眼了。”
莉娜睁开眼,先是如释重负地瘫了一瞬,可视线一转落到地上,脸色“唰”地又白了。
莱昂直挺挺躺着,眼窝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黑血淌了半张脸。
贝恩倒在床上,姿势扭曲,双眼同样空了。
寒意顺着她的脊背往上爬。
她忍不住搓了搓胳膊——303朝北,此刻气温已近零度。
“这……这两具尸体怎么办?”她声音发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