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忍不住出声问轿夫:“你二人既言东京内外无有不晓,想必对这吴记川饭,亦有所了解?”
轿夫如实作答:“小的只知麦秸巷方位,平日鲜少来此。这吴记川饭应是新开张不久的小店,此前未曾听闻。”
竟是家无名小店……
李宪心中的困惑更甚。
“中使,到了。”
轿子稳稳落在吴记川饭门前。
李宪下轿一看,果然是陋巷小店,这样的食肆放眼整个东京,没有一千也有八百,何足道哉!
亏他特意走这一遭,结果就这……
失望之情溢于言表。
但来都来了,事情总归要办妥。
他正欲取钱给付轿资,无意间扫过店门上方悬挂的匾额,霎时愣住。
“?!!”
他几乎怀疑自己眼花,定睛细瞧,那匾额落款之处,赫然题着三个筋骨遒劲的大字:欧阳修。
李宪心头剧震!
他因通晓文辞笔札,曾在翰林御书院当过差,欧阳学士的笔风他岂会认错?此匾额虽只寥寥四字,但观其行文气韵,确系醉翁亲笔无疑。
他瞬间意识到:这位吴掌柜的来头恐怕不小!
一念及此,立时敛去脸上的失望之色,他迅速付清轿钱,稍整衣冠,上前轻叩紧闭的店门。
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门开一线。
“小店尚未开市,望客官午时……”
李二郎拉开门,套话脱口而出,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,目光已落到来者身上,看面容不过十四五岁,着圆领长袍,幞头皂靴,观其服色形制,显是宫里人。
宫里的内侍等闲不会出宫,起码不会为一口吃食而出宫,定是身兼要务。
忙改口道:“中使可是来寻吴掌柜?”
李宪微微颔首:“正是。”
李二郎立刻开门迎客:“中使请进。”
待对方落座后,又道一声“稍候”,转身回后厨通传。
踏入店门的刹那,李宪的脚步便是一顿,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