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龙被从地窖中救出时,虽然性命无碍,但因吸入过多浓烟,加之可能被用了某些损害神经的药物,整个人目光呆滞,口角流涎,对外界刺激反应迟钝,俨然已成了一个废人。
看着昔日骄悍的义子变成这般模样,蓝玉脸色铁青,胸膛剧烈起伏,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
他猛地转头,目光如刀般剐向张飙,那眼神中混杂着丧子之痛、以及对张飙将蓝龙卷入此事的迁怒。
“张飙——!”
蓝玉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低吼:
“若非你在此地搅风搅雨,我儿岂会遭此大难?!这饶州卫之事,你必要给本将一个交代!”
面对蓝玉几乎要喷出火的怒视和咄咄逼人的质问,张飙脸上却没有任何惧色,反而冷笑一声。
“交代?”
他毫不退缩地迎上蓝玉的目光,甚至向前踏了一步,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圣旨:
“凉国公怕是搞错了!本官奉皇命稽查军务,何须向你交代?”
说完,他语气转冷,带着毫不留情的尖锐:
“倒是凉国公,是否该好好管束一下麾下义子?”
“蓝龙不分青红皂白,听信耿忠一面之词,便强行干涉钦差办案,甚至意图动武!”
“其行径,与阻挠办案、包庇罪犯何异?!”
“本官尚未追究他妨碍公务、冲撞钦差之罪,凉国公倒先向本官兴师问罪起来了?!”
他每说一句,蓝玉的脸色就更阴沉一分。
尤其是当张飙将蓝龙的莽撞行为一桩桩、一件件清晰地罗列出来时,更是让蓝玉哑口无言。
这些事,他来的路上已隐约听柳先生分析过,此刻被张飙当众揭开,更是坐实了蓝龙的愚蠢和被利用。
“你……”
蓝玉气得浑身发抖,额角青筋暴跳。
他何曾受过一个区区七品御史如此顶撞?
但张飙手持圣旨,占着大义名分,所言又句句属实,他竟找不到话来反驳!
一旁的柳先生见状,连忙上前一步,对着张飙深深一揖,语气诚恳而带着息事宁人的意味:
“张御史息怒!国公爷亦是爱子心切,一时情急,言语若有冲撞,还望御史海涵。”
“蓝龙将军年轻气盛,被奸人蒙蔽,确有不妥之处,但我家国公爷与此事绝无干系,对朝廷、对皇上更是忠心可鉴!”
“此番多亏张御史明察秋毫,才避免了更大的误会。我等感激不尽。”
柳先生这番话,既给了蓝玉台阶下,也撇清了凉国公府与饶州卫罪行的关联,姿态放得极低。
张飙看了柳先生一眼,知道此人是个明白人,也不想此刻与蓝玉彻底撕破脸,便顺势冷哼一声,不再多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