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斌的手抖了一下。
办公室里面落针可闻。
过了足足半分钟,周文斌才开口道:“王总,您,想要什么?”
“两个选择。”王贵兵退回椅子旁,重新坐下:“第一,你现在写一份材料,把锦兆实业商铺销售的数据清单一五一十写清楚。签字摁手印,我保你平安离开里津,甚至还能给你安排个新去处。”
“第二呢?”
“我拿着U盘里的材料去举报。一百八十万是什么概念,你比我清楚。”王贵兵看了眼手表:“给你十分钟考虑。”
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。
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,能看见空气里浮动的微尘。
周文斌忽然伸手揉了揉肿的老大的脸颊:“王总,你以为凭这么点材料就能把我策反,陆总还会把我放在这个位置上吗?你可以去把我妈告了,她八十了,高位截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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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样的一个清晨,雨后清新。
在市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里,徐凯坐在办公桌前,手里拿着一份《潇湘晚报》,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,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替的光影。
张云起坐在对面的沙发上,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龙井,是冷的。
他已经来好一会儿了,除了进门的时候徐凯跟他打了一声招呼以外,就再也没有其它表示,不过他不急,领导的办公室可不是谁想坐就能做的,今天他也想看看这位爷把刘铭德逼到那个份上,究竟有什么高明手段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。
只有报纸翻页的沙沙声。
又过了约莫五分钟,徐凯才放下那张报纸,揉了揉眉心道:“刚刚我又仔细看了一下《潇湘晚报》的那篇关于庆午商业步行街的报道,张总应该也看过了吧?很精彩。数据详实,逻辑清晰,连我都差点以为作者就在项目组里待过。”
张云起感觉徐凯第一句话就有点阴阳怪气的,端起茶杯道:“怎么说呢,我觉得事实就是事实,摆出来让大家看看,也没什么不好。”
徐凯笑了笑,起身走到窗边,背对着张云起:“张总,我们都是明白人。这篇文章的影响是很不好的,有什么问题,内部都可以解决的嘛,何必闹得满城风雨呢。”
徐凯这已经就差指名道姓说这篇报道是张云起搞的了,张云起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点点头:“徐市说的对,我刚才的说法有些考虑不周全,如果以后我有什么事,肯定第一时间来跟您汇报的。”
张云起这个态度,徐凯还是十分满意的,他走到沙发上坐下,语气温和起来:“昨天刘铭德转让股权的事我也听说了。说实话,我很佩服你的魄力。在这个节骨眼上敢接这个盘子,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”
“徐市过奖了。”张云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:“其实我也是没办法。刘铭德找到我说如果我不要,他那50%的股份就要给陆总了。我转念一想,与其让陆总一个人那么辛苦,不如我来帮着一起分担分担。”
徐凯呵呵笑了一声,意味深长道:“张总既然这么说,我这边倒还有一个想法,去年市里面出台十大重点工程项目,盘子大的很,除了庆午商业步行街,还有五一大道重点改造工程、湘江风光带西岸提质工程,都是很不错的嘛。”
张云起听出了点儿意思,他和徐凯的关系完全谈不上好,徐凯忽然许以重利,那么目的就只有一个,像当初对刘铭德那样,让他也放弃锦兆50%的股份。当然,区别在于徐凯对刘铭德是施压,对他张云起是利诱。
这就很可笑了。
早知如此,又何必当初呢?
如果徐凯当初能够给刘铭德开出这种的优渥条件,以刘铭德的情况,未必就不会答应。
张云起打蛇随棍上:“徐市,你是打算把这些项目都给我做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