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不是往下开,而是井口朝下,整个井身倒悬在石顶。
井沿上挂着厚重的黑水,水不往地上落,反而一滴滴向上升。
井底深处,传来「哗、停」的声音。
九块石碑围着石室摆放。
第九块石碑上的「生」字,正散发着极淡的红光。
陆远站在石室门口,没有进去。
「都别踩石室中央。」
「这不是井口,是眼皮。」
他看着那口倒井,声音压得很低:「有人在井里。」
水声停了。
石室中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。
「你们终於来了。」
这声音很年轻。
年轻得不像邪神。
更像一个被困在山底多年、始终没有长大的孩子。
许二小小声道:「里头是人?」
「不知道。」陆远道,「但它想让咱们以为它是。」
倒井里的黑水忽然向下滴落一滴。
那一滴水落到石室中央,竟没有散开,而是凝成一只湿漉漉的眼睛。
眼睛转了一圈,最後盯上陆远。
「你把我的胎根斩了。」
「你把许多人的名字扣在这里。」
「那是他们自愿留下的。」
「自愿供养不等於自愿被拆。」
「他们要活。」
「你给他们的是不死,不是活。」
井中的声音沉默了片刻。
「你不懂。」
「我懂。」陆远说,「你怕死。」
「所以你拿别人的名、影、骨、记忆,拼成一张不会死的皮。」
「你供养这麽多人,不是为了护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