绳一断,木架上的铜铃乱响顿时少了一角,空室里的压迫感也稍微松了半分。
周衡见势,赶紧把最後两面圆镜也用黄纸糊住。
宋清禾稳着油灯,额前已见薄汗,却仍牢牢托着,不叫火头散了。
这时,坛内那阵喘息忽然变了。
不再是压着的低喘,而像是一口气骤然吸得太深,紧接着,一声又尖又细的哼笑从坛口里钻了出来。
那声音一出,铁算盘整个人猛地一僵。
陆远目光骤冷。
他知道,坛里的东西,开始试人了。
不是试他,是试在场所有人的心神和骨气。
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极轻的诱哄,像女人唱曲,也像老人哼歌,听得人心头发麻。
若是心不稳的,怕是当场就要被勾得眼神发直。
王成安先一步察觉不对,立刻低声喝道:「别听它唱!」
许二小也跟着咬牙:「是迷神气!」
两人不再只是听吩咐搬东西,手上压盆的劲头反而更重了些。
王成安借着自己站位,顺势把一张镇心符抛给周衡,口里还不忘提醒:「周衡,贴耳後!」
周衡一愣,忙照着贴了。
符纸一落,那股钻脑子的细笑果然轻了不少。
许二小则盯着坛口,忽然发现黄布边缘有一处针眼似的小孔,黑气正从那里一缕一缕地往外泄。
他当即低声道:「陆哥儿,坛布有眼!」
陆远道点头道:「看见了就压住。」
「别让它借孔出声。」
许二小应了一声,手掌更死地扣着陶盆边缘。
另一只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封口符,乾脆利落地拍在那只陶盆外沿。
符虽然简陋,却正好封住了盆里往上顶的那股阴劲。
陆远瞥了他们一眼,心里微微点头。
这两个师弟,底子不差,胆气也在。
这种场面里,能稳住不乱,就已经够用了。
他没再多说,反而把注意重新放回黑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