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焰一起,席影、纸脸、旧名册、骨签、红绳全部在半空里一层层翻卷。
像无数被点活的吊丧布,整条石道瞬间变成一条阴席长廊。
最可怖的是,那些本该只是幻象的席影,竟开始向实处长。
陆远眼睁睁看着一只纸人手从灯影里慢慢伸出,五指细长,指尖像折过的纸角,缓缓朝自己的喉咙抓来。
「它要把整条路都变成席面!」
宋清禾声音发抖。
周衡咬牙起身,长剑勉强撑地,低喝:「不能让它铺席成功,谁都不能沾地!」
林照玄已顾不上肩背疼痛,提起雷霆令就要再打,可他刚一运气,坛祀灵便隔空一瞥。
那一瞥之下,林照玄整个人竟像被无形巨锤闷了一下,胸口一滞,险些直接跪倒。
「它在压我们神门!」
他喘着气,额角青筋暴起:「我提不起令了!」
陆远也觉得自己眼前发花。
法剑还在,可剑意像被坛祀灵咬走了大半,剑脊上的金纹明灭不定,已不如先前那般明亮。
若再硬顶下去,不等坛祀灵灭他们,自己这把法剑怕是先要被吃成废铁。
可偏偏就在这时,坛祀灵突然擡手,抓住了自己坛眼前那一缕血红裂纹。
它像是在「缝」自己。
这一缝,不是修补,而是换供。
陆远瞬间明白过来:方才自己那一剑虽然伤了它,却也只是逼出了它真正的凶性。
坛祀灵现在要做的,不是退,而是借暴怒重新「坐稳」受供位。
只要它把换气口重新补上,眼下这点伤就会被坛席之力硬生生压下去。
不能让它坐稳。
陆远自光骤冷,忽然擡头看向石道尽头那盏翻席灯。
灯火已彻底变成灰白色,灯芯里那只细小的人手正缓缓展开,似乎要对着所有人一一钩神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坛祀灵能吃法,能夺位,能压影,却最怕「空座」。
若让它这座不稳,哪怕只空一瞬,它便得乱。
「周衡!」
陆远猛然开口:「去砍那盏灯,不砍灯身,砍灯脚!」
「林照玄,借你最後一口雷,往灯底打!」
「宋清禾,盘心压北,不许灯影落地!」
「其余人,跟我走祖火步,逼它离座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