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劈册,不再斩眼,而是刀尖直指对方薄册边缘那道渗黑血的红线。
「你这根,是名根。」
「我断你名根,看你拿什麽点席!」
纸面具人似乎终於发觉自己已无可退,竟猛地擡手,把薄册狠狠往胸前一贴,似要以自身为壳,挡住这一刀。
可陆远此刻已借足坛心气、香灰路、雷丝钉、封煞盘光,整个人气机合一,刀尖一递,竟快到只剩一道白影。
「咔!」
刀锋并未刺穿人,而是硬生生挑断了那道红线。
薄册像失了筋骨,啪地一声散开半边。
一瞬间,石道四周所有青白灯火同时熄了三盏。
剩余的光,也开始发青发暗,像随时要灭。
纸面具人身形剧震,白纸面具从中裂开,露出里头一张已被纸浆、黑血糊得看不出原样的脸。
那脸似曾经是人,如今却只剩一层被阴火烧薄了的皮,眼眶里空空的,竟没有眼珠。
「你不是主使。」
陆远盯着它,声音低到像寒刀刮石:「你也是席上的人。」
纸面具人嘴角抽了抽,像想笑,却笑不出来。
它从喉咙里挤出一段断断续续的话,像从许久以前的破梦里爬出来:「我————我曾经————也不想坐————」
陆远瞳孔微缩。
可就在这时,棺中那口黑得发亮的眼,忽然往上一擡。
它像终於等到了什麽,竟发出一声极轻的、近乎满足的叹息。
「够了。」
两个字,轻轻落地。
石道尽头,那口棺盖,竟被一只更大的手,从里面慢慢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