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陆远就醒了。
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,最重要的是真无也终於能够顺利在体内涌动了。
陆远轻手轻脚地起身,先去看了一眼里屋。
两个小姑娘还睡着,虎兔兔缩成一团,紧紧挨着虎羊羊,睡得正香,小脸蛋有了些血色。
虎羊羊也睡着了,但眉头微蹙,即使在睡梦中,似乎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。
陆远没有叫醒她们,先去院子里打水洗漱,又去厨房生了火,将昨晚剩下的粥和菜热了热。
等热乎乎的早饭端上桌,虎羊羊和虎兔兔也陆续醒了。
吃过简单的早饭,陆远领着两个小姑娘,背着她们小小的包袱,锁上了这个以後可能再也不会回来的小院门。
虎羊羊最後回头看了一眼,眼神平静,没有留恋。
虎兔兔则有些茫然地看了看紧闭的院门,又看了看陆远,小手主动牵住了陆远的衣角。
三人走到村口,陆远昨天来时就留意到村口那棵老柳树下,那头打盹的驴,旁边还停着一辆半旧带篷的骡车。
赶车的是个五十多岁,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庄稼汉,姓陈,是村里人。
平时靠着这辆骡车,在附近几个村子之间拉点货物,梢带脚客,赚点辛苦钱补贴家用。
陆远上门,谈好了,多付了些车钱,说好去天龙观。
陈老汉看到陆远带着两个小姑娘过来,也没多问,只是憨厚地笑了笑。
帮忙把两个小包袱放进车厢,又扶两个小姑娘上车。
车厢不大,铺着些乾草,勉强能坐三四个人,虽然简陋,但总比走路强,也能挡些风寒。
陆远抱着虎兔兔,让她坐在最里面靠车厢壁的位置,那里颠簸小些。
虎羊羊则默默地坐在了靠近车门的位置,和陆远之间,正好隔着虎兔兔。
骡车吱吱呀呀地上了路,沿着崎岖的山道,朝着天龙观的方向缓缓行去。
清晨的山风格外冷冽,带着雪沫子,吹得车篷呼呼作响。
陆远从怀里拿出两件虎胡浒留下的,带着补丁但还算厚实的旧棉袄,给两个小姑娘披上。
虎兔兔乖乖地任由陆远摆弄,小脸在棉袄的包裹下,显得愈发小巧可爱。
虎羊羊只是默默接过,自己穿好,然後将目光投向车窗外不断後退,覆着薄雪的山林,一言不发。
起初,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和骡子的响鼻声。
虎兔兔身体还虚,靠在陆远身边,没一会儿就又有些昏昏欲睡。
虎羊羊则始终望着窗外,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。
行了一段路,虎兔兔大概是睡醒了,精神好了些,开始不安分。
她先是好奇地扒着车篷缝隙往外看,看到什麽都觉得新鲜,小嘴巴就停不下来了:「道长,你看那棵树,好粗呀!比村口的老柳树还粗!」
「道长,天上有鸟!飞得好快!」
「道长,咱们这是去哪儿呀?远不远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