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扫过了那两尊瞬间停止蠕动、散发出极致惊骇与暴怒气息的邪神虚影。
红唇微启,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、毫不掩饰的漠然与————一丝极其细微的、仿佛看到蝼蚁试图撼动山岳般的————嘲弄。
「阵法尚可,邪神尚可,算计————也尚可。」
「只可惜————」
她缓缓擡起那只完美无瑕的右手。
指尖,一点比刚才更加纯粹、更加深邃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的黑暗,开始无声地凝聚、旋转。
「力量,太弱了。」
与此同时,另外一道声音也在一旁响起。
「噫!!!」
「你咋就这麽出来了!!!」
这声带着浓浓关外腔调的惊呼,并非来自虎胡浒,也不是柳玄阴,更不可能是那两尊邪神。
而是从刚才还瘫在地上、面如死灰、仿佛灵魂都被抽走的陆远嘴里,突兀地蹦了出来。
这声音里没有绝望,没有悲伤,只有一股子无语,在这死寂的洞穴中显得格外响亮。
也格外——不合时宜。
正准备欣赏柳玄阴等人表情从天堂跌落地狱的顾清婉,那准备点出的、蕴藏着恐怖湮灭之力的指尖,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。
笼罩在薄雾後的好看美目,似乎朝着陆远的方向,极其轻微地偏移了一丝。
而柳玄阴、虎胡浒,以及那两尊邪神,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、情绪反差巨大的惊呼给弄懵了,齐刷刷地朝着陆远望去。
只见刚才还「失魂落魄」、「心如死灰」、「泪流满面」的陆远,此刻已经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虽然因为伤势和真炁被锁,动作还有些踉跄,但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绝望的影子?
他一边拍打着身上的血污和灰尘,一边用那只完好的左手,揉着自己撞得生疼的後脑勺。
嘴里还不住地嘟囔着,脸上写满了「计划被打乱」的懊恼。
「他们都以为你完蛋了,你不是该趁着刚才,突然给他们来个狠的?」
他一边说,一边还用左手比划了一个「背刺」的动作。
配上他那鼻青脸肿、浑身是血的狼狈模样,显得既滑稽又诡异。
柳玄阴的脸色,已经从最初的震惊、僵硬,迅速变成了铁青。
最後化为一种混合了暴怒、被戏耍的羞耻以及一丝隐隐不安的猪肝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