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想,只要村里人还在,我就还在。」
「可他们都迁去了三十里外的新村子。」
「没人再摆那碗米了。」
客堂里安静了一瞬。
陆远没有接话。
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是因时代发展而香火断绝的神明。
这就说明,卧牛石君并非是那种不管事,只知道偷奸耍滑的神明。
当然,实际上,绝大多数神明都不会故意偷奸耍滑,戏弄自己的信众。
毕竟只有帮了自己的信众,才会获得更多的香火。
谁会跟自己的香火过不去呢。
轮到泉母了。
它那双暗黄色的光点在雾气中轻轻晃动,沉默了许久。
「我————」
「我的泉,干了。」
陆远一怔。
「干了?」
「嗯。」
泉母每吐出一个字,都带着一种乾裂的涩意。
「五年前,太阴山北麓开矿。」
「开矿的要排水,挖了一条沟,把我那条泉的水引走了。」
「一开始只是少一些,後来越来越少。」
「前年春天,最後一滴水也没了。
「我守了它三百七十七年。」
「看着它一点一点干下去。」
「什麽都做不了。」
它那双暗黄色的光点,忽然暗了几分。
「泉干了,我就没根了。」
「这几年我到处飘,找水,找香火,找能让我活下去的地方。」
「可找不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