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,是生路,是自由,是干尸用尽最后力气为所有生者换来的人间。
门内,是地狱,是终结,是她和所有死者注定要独自面对的宿命。
神墓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唯一的生人气息消失了,所有失去了目标的黑斑怪物们停滞了一瞬。
随后,无数双眼睛,齐刷刷地转向了墓室中央。
那里,站着它们唯一的同类。
“吼——!!!”
它们嘶吼着,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扑了上来,瞬间将干尸单薄的身影淹没。
干尸没有反抗。
她慢慢蜷缩起身体,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,抱着膝盖,任由那些怪物撞入她的身体,撕咬她的腐肉,钻进她的骨缝。
好重。
每一只怪物的融入,都让她的身体变得沉重一分。
那是罪孽的重量,是千年来死在这片土地上所有生灵的怨气。
本来就该是这样的。
她是灾难的源头,是所有不幸的始作俑者。
千年前,如果不是她莫名从尸变中醒来,如果不是她身上携带了可怕的黑斑。
守墓一族不会死,西域不会变成死地,那些原本鲜活的生命,不会一个个离去。
她早就该死了。
在第一个守墓人为了镇压她而耗尽鲜血的时候,她就该死了。
在拓跋峰的父亲为了加固封印,为了守护故土,与黑斑怪物交战身亡的时候,她也该死了。
她是个贪心的小偷。
她偷来了这一百年的时光,偷来了拓跋峰这一百年的陪伴。
她记得他小时候给她讲外面世界的模样,记得他面对小云时温柔的模样,记得他在西域独行百年,脸上刻满沧桑的模样。
够了。
真的够了。
“我是个罪人……”
干尸在心中默默念着,黑色的斑点已经覆盖了她的全身,她的意识开始模糊,视野变得一片漆黑。
但就在这时,一阵诡异的悸动突然从她的眼眶深处传来。
那是……什么?
她感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疯狂流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