挖掘工作定在第二天清晨六点整开始。
苏拉玛连夜召集了随行的考古团队与工程人员,将清土计划压缩到了最短的执行周期。
她站在帐篷里,对着那张展开在折叠桌上的探测数据图,一边听取技术顾问的汇报,一边用笔在图纸上做标注。
周扬在帐篷外坐了很久,仰头看着阿拉伯沙漠的夜空。
这里的星星比任何地方都要多,密密麻麻地挂在黑绒般的穹顶上,好像伸手就能捞到几把。
风很轻,带着细沙的气息,干燥而温热。
次日清晨,太阳刚刚爬上地平线,挖掘工程便正式启动。
苏拉玛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卡其色工装,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,戴着一副防沙护目镜,站在现场指挥。
她在这种时候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场,不是宴会厅里那个雍容的公主殿下,而是一个真正在做事的人。
挖掘机械缓慢而精准地推进着,表层的浮沙被一铲一铲地移走,露出下面颜色更深、压实度更高的古沉积层。
技术顾问拿着探测仪器跟在机械旁边,随时报告深度数据。
进展比预期顺利。
到了上午十一点,已经清出了将近六米的深度,几名考古人员下到坑底,开始用小型工具进行细致的清理作业。
然后风来了。
起初只是一阵忽然变强的热风,沙粒打在皮肤上,有轻微的刺痛感。
技术顾问抬头看了看天色,脸色微变,走到苏拉玛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苏拉玛的眉头皱了起来,看向远处地平线的方向。
周扬也看向了那个方向。
地平线的边缘,一条黄褐色的巨大墙壁正在缓缓升起,遮天蔽日,滚滚而来,像是沙漠在深呼吸之后吐出的一口浊气,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昏黄。
“沙暴,”苏拉玛沉声说,“所有人撤离坑底,设备做防护固定,帐篷加固。”
她的命令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犹豫。
所有人迅速行动起来。
周扬帮着几名工作人员把覆盖布拉到了挖掘坑的边缘,用沙袋压实,尽可能地阻止沙尘回填到已经清理出来的坑道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