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是挖排碱沟。
深秋的水冰冷刺骨,田小麦却毫不在意,跳进沟里,一铲一铲地挖着淤泥。他的腿被冻得发紫,手被磨得全是血泡,但他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。
周围看热闹的农部官员们,站在干爽的地垄上,指指点点。
“看看,这就叫瞎折腾。”
“水淹七军呢?这地本来就那样,再泡烂了,我看他怎么交差。”
“一个月后,等着看好戏吧。”
田小麦听不见这些。
就算听见了,他也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,是脚下这片地正在发生的微妙变化。
水退去了。
他又跑去京城的各大酒楼饭馆,低声下气地求爷爷告奶奶,收集了几十车草木灰。又去河边,像个乞丐一样挖了半个月的河沙。
“这人是疯了吧?”
“草木灰混河沙?这是种庄稼还是盖房子?”
京城的官员圈子里,田小麦成了最大的笑话。甚至有人开了盘口,赌他一个月后会不会羞愤自杀。
林子印听到这些消息时,正躲在客栈里啃鸡腿。
“好!太好了!”
他激动得直拍大腿,“这田小麦简直是个天才!这种自杀式的种田法,绝对能把农部那些老顽固气死!到时候颗粒无收,我不死都难!”
然而。
林子印不知道的是。
草木灰能中和酸碱,增加钾肥。
河沙能疏松土壤,增加透气性。
这不仅不是瞎折腾,这是最科学、最土法、也是最有效的土壤改良术!
第二十八天。
田小麦在那片已经变了颜色的土地上,撒下了种子。
不是小麦,不是水稻。
是紫花苜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