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,天色已经蒙蒙亮了。
队伍穿过林子,沿着山道往北走,脚下的冻土踩得嘎吱作响。
没人说话,只有脚步声,在空旷的山野间传出去老远。
许长年走在队伍中间,手里提着那杆长枪,擦着枪尖上的血迹。
云逸飞死了,刘东也死了,云雨柔也死了。
这一仗打得干净利落,一个活口都没留,该灭的全都灭了。
可许长年的心里头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。
云逸飞临死前说的那个秘密,确实够分量,握在手里能让云家投鼠忌器。
可那也只是让云家不敢明着来,暗地里的刀子呢?
云家经营了几百年,旁支、门客、外姓姻亲,盘根错节的势力散落在郡城各处。
他们明面上不敢动手,背地里使绊子的本事一样不少。
而青山镇,说到底还是个镇子。
一个镇子,几百号镇兵,几千口百姓,放在安平县地面上算是个人物,可摆在云家面前,连个屁都不算。
云家要是真豁出去了,不惜代价也要弄死他,他拿什么去挡?
光靠手里那个秘密,撑不了多久。
许长年在脑子里,把白云老道说的话,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。
“举义勇入官,把安平县万年县拿在手里。”
“有了这两处地方,足能养兵三五千左右。”
“有了这几千号人,才算是有了立足之地。”
这话,许长年当时听了没急着应,可现在回过头再想。
也是无奈的选择了!
安平县加上万年县,两县之地,人口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万。
只要能把这两处地方攥在手里,招兵买马、囤粮练兵,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由头。
有了三五千人,就不是云家想动就能动的了。
许长年正想着,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洪亮从后面赶上来,跟他并排走着,压着嗓子问了一句:“镇监,回去之后有什么安排?”
许长年没有立刻回答,沉默着走了一段路,然后开口说了一句:“你回去以后,暗中调三百精锐镇兵出来,别声张。”
洪亮愣了一下:“调出来?往哪儿调?”
“安平县城。”
“让他们分批进城,不要扎堆,三五个人一组,化整为零,找个不起眼的落脚点住下来。”
“一应粮饷由镇子供给,该吃吃该喝喝,别露马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