拘束带在半空中飞舞,画板上的文字扭曲着。所有的“名字”都在跳着舞,在三人呆怔的目光中模糊地变幻着。
最后映入他们眼底的,变成了一行相同的文字:
“我,到底是谁?”
死寂。
车站内一片死寂。
从头到尾,巨蛹内的人都一言不发。
下一刻,忽然有一道声音打破了长久笼罩在车站里的寂静。
“我不管你是谁……你绝对不可能是文裕。”顾卓案低沉地说,“疯子,把我女儿放开。”
巨蛹内,黑蛹忽然微微一怔,然后他忽然笑了,漆黑的茧房里传出了一阵阴冷的、自嘲的笑声。
“说的也是……”
过了一会儿,他喃喃自语着,缓缓从巨蛹内脱身而出,旋即缓缓抬眼,咧着嘴角对上了顾卓案。
沉默了很久很久,他忽然把画板扔掉了,从拘束带面具下发出了冷淡的声音:
“是的,你说得对,我是一个疯子,而且我也不是顾文裕,而且而且……知道么?其实我已经忍你们很久了。”
他看了看苏子麦,“看看你们,一个自大的、目中无人的女孩,每次只会等着别人帮她擦屁股。”
他又看了看顾绮野,“一个颇具自毁精神的圣母,感动自己第一名,实际上什么都做不到。”
最后他把目光移回了顾卓案的脸上,居高临下,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嘲弄。
“一个鲁莽无智的莽夫,抛弃了孩子,却救不回妻子。”
听着黑蛹发出的声音,站台上的三人都怔了怔。
这一刻,顾卓案的面色阴沉到了一个极点。
“你到底是……”顾绮野沙哑地呢喃着
“你到底是……你到底是,你到底是?”黑蛹凝视着他,每说一个字语速就快上一分,最后简直快得像机关枪那样,“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这么执着于一个答案?难道天底下的蠢货都这样么?”
苏子麦的嘴巴被拘束带捆着,只能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“你们说会不会有一种可能?从一开始,这一切就都是一个12岁男孩的妄想。”
黑蛹轻声自语着,忽然剥开了脸上覆盖着的那一层拘束带。
他的脸庞暴露在了凄冷的月光下。这一刻,站台上的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脸庞。
这就是顾文裕,没有错,顾绮野和顾卓案都怔怔地看着他。
过了一会儿,顾绮野的喉结微微蠕动,他嘶哑地开了口:
“我……不理解。”
“请问你不理解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?蓝弧先生?”